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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31日 菩提迦耶的记忆 2Kaygu Monlam Chenmo
佛陀在祇园精舍教化的时候,一天,当佛陀托钵经过街道,有一对夫妇供养佛陀一钵饭,佛陀说:
『种一收十,种十收百,种百收万,你们以此一钵饭的布施功德,将获得无量的福报。』
佛陀说后,正想离开,但那对夫妇怀疑的问道:
『佛陀!我们凡愚的人真不了解,仅仅一钵饭的布施,哪能获得多大的福报?』
佛陀解释道:
『你见过尼拘陀树吗?一树茂盛到四五里路之远,每年落下的果实有数万斛之多。当初,尼拘陀树的种子,也只是一粒果实。』
两千五百多年后的今天,佛陀古制已经不再如当初一样盛行,也许人们宁愿相信只有将金钱投资到股票市场,才可以获得巨额的返还。然而了知三世的噶玛巴相信:供养如法修行的出家人,是修习清静善业的难得因缘;那一只只擎举的空钵,是末法众生难知难遇的上好福田。所以每年的噶举大祈愿法会都有一天,是特别安排的僧众托钵仪式。
与会的僧众在传承仁波切的带领下,身穿金黄法衣,左手托波,右手持锡杖,由正觉塔的东门开始,缓缓走到菩提迦耶的大街上。在路旁等候的信众远远看见那支黄金队伍,骚动起来,向前又怕失了恭敬,退后更怕少了虔诚,最后终于推推搡搡、谦谦让让地找到了最恰当的方式:那是对三宝最大程度的亲近,仅仅保留一个触手可及的距离。
依照大宝法王的吩咐,信众应依佛制的规定,仅供养食物而非金钱。人们将事前准备的水果、饼干、糖果依次放入僧众的钵中,僧钵迅速被填满,又一次一次倒空,旋即又再被填满。全长500米的托钵路程,一次一次上演钵中的潮涨潮落,只有人们心中的欢喜一直高涨,没有退过。就连当地馋嘴的孩童,都欢天喜地,为落了满地的糖果而雀跃不已,好一场世、出世间的盛事!
也许那不是一只只托钵的手吧,是一朵朵将我们托出轮回大海的莲,以乞求的姿态,无争的情怀,将我们推向涅磐妙境。献供的人们应该反过来感念,噶玛巴为我们开拓的殊胜福田,以大悲水浇灌菩提种,在成觉的道上,次第开放。
菩提迦耶的记忆1 没有滔滔不绝、宏大叙事,只是一些记忆穿心而过。如果够迅捷便抓住了,拓成文字,出现在你面前,如果笔端太慢,就只能重归于幽冥,藏在我的心里。
Kaygu Monlam Chenmo
不知道佛陀是如何拖着赢弱的身体从尼连禅河走到那颗菩提树下的,那基本上相当于从聚藏寺走到正觉塔的距离,就连路线也相当的接近。在噶举大祈愿法会期间,我们几乎每天都要重复这一条佛陀从领悟到觉悟的路径,也许真的,以此因缘,我们正一寸一寸地向着佛果靠近。
这一种重历佛陀住世之光景的想象,会在噶举大祈愿法会大藏经绕塔的那一天得到最真切的实现。每每这个时候都会流泪,泪眼婆娑地看着法王噶玛巴和众传承仁波切肃穆持香,步履坚稳地从面前经过,在后面的便是肩承经卷的僧众了,庄严绝伦。佛陀在世时定然也是这般的僧团鼎盛、四众和谐、律仪清静吧,那时候的我有没有拔足跟随?有没有致心顶礼?有没有热泪盈眶?不过是换了一番时空再际会,甚至根本时空亦虚妄,今日威德噶玛巴,信是当年释迦王。
佛陀在时我蹉跎,此生不能再错过,看您缓缓在我面前经过,香雾缭绕、梵呗旋响,我也该上路了。
1月30日 我开始知道 很多朋友说,还在期待多多的印度游记,真是让我为难。不是因为每次去印度都是去同样的地方、做同样的事情,已经没有可以赘述的文字;也不是因为去印度就像回家,见上师也慢慢变得平静而平常,所以没有了感触。其实,是因为突然间,突然间语言失去了力量,在那个无以名状的时刻,决然退场了。多多突然从那个时候起,言无法由衷、辞不再达意。
也许人们永远不会看出来,多多出现了最彻底的“语言障碍”——那就是,在遭遇到超越言语和思维的那个状态之后,哪怕只是一个短短的瞥见,也足以对语言消失全部的信任感和依赖感。
即便如此,我不会沉默,但我知道所有的言辞都是回声,所有的文字都是魅影,语言充其量是一根尽职的手指,但它努力所指的绝对不是它本身,那一轮明月,一定远远在,手指之外。
黄土之上 苍天之下
有絮语如尘
密密绵绵
却说不出 道不破
这一弹指的心传
恒河的水有多凉
只有涉水而下的双足知道
冈底斯的风有多疾
只有穿风而过的鹰知道
这一声承诺有多重
只有寻声而来的我知道
1月25日 蛇结如何自解“了知你的煩惱和概念只存在於世俗諦。它們並不存在於勝義諦,而且在究竟上,它們是自解脫的。了知所有矛盾和衝突的顯相也是如此,它們只存在於世俗諦;而究竟上,它們的本質是自解脫的平等性。因此,無論在你的生活中發生了什麼,在那個當下直接看著心的本質,並在它無生、超越概念造作、難以言喻的真實本性中,放下、放鬆。”
——选自竹清仁波切给弟子的一封信
谢谢仁波切,顶礼仁波切!
卓千波洛仁波切的离苦三部曲 一月十九日,刚好在香港出差的多多,在mimi的邀请下,前往参加了卓千波洛仁波切(Dzogchen Ponlop Rinpoche又译:佐欽本樂仁波切)的午膳及禅修聚会。
仁波切除了日常的宏法利生事务之外,更因多年来致力于将西藏甚至亚洲的古老智慧、佛法典籍通过电脑程式予以保存、发行,而被称为“电脑仁波切”。去年的一月份,多多曾经在达兰萨拉偶遇仁波切,其间仁波切提及计划到香港大学授课的事情,没想到经过多方的沟通、协助,到了今年一月,卓千波洛仁波切真的应邀成为香港大学佛学研究系的客座教授,前来教授《金刚乘佛法》的《教义》部分,而普通的信众亦同样有机会申请前往,作为“旁听生”接受仁波切的教诲。真希望有朝一日,仁波切也能够到北京大学来授课,让更多的人有机会接受正统的佛教教育。
说回那次禅修聚会。那是在中环一家清静的西餐厅举行的一次小规模私人聚会,仁波切毫无架子地和弟子们围桌而坐,受用同一样的精美餐点,其间还不失体贴地与其他不能同桌的弟子们打着招呼,使每个人都感受到了无分别的关照。这让多多想起了朋友阿尼秋吉曾经说过的话,她说:“仁波切有一种很特殊的能力,能够让身边的每一个人都觉得自己受到重视而不曾被忽略。”也许有人会认为那只是一种高超的社交手段,但多多觉得,那应该是菩萨的智慧关怀吧,是完全没有分别心的慈爱。
餐后,仁波切开始了他的佛法开示,主要是讲如何通过禅修的技巧处理我们的情绪。仁波切讲得非常清晰、易懂、可操作而且轻松幽默,其中让多多最印象深刻的是,仁波切所教导的处理情绪的密笈,很是受用。多多把仁波切的密笈起名为“离苦三部曲”,在这里和大家分享,希望即使无缘前来的人们,也能得到这件法宝。
第一步:Create a mindful gap 创造正念的空间
仁波切说,通常,我们都离境太近了,以至于变成了情绪本身。但其实,是我们有了情绪、生起了情绪,而不应该是我们自己就变成了情绪。所以,首先要在我们和情绪之间创造一个空间:心是心,情绪是情绪,它们是两者。我们要觉知到:我只是开始生起了情绪,我在经历这些情绪,但我不是情绪本身,情绪是可以被处理的。
第二步:See it clearly 清楚地观照
仁波切说,如同我们无法看见自己的眼睫毛一样,当我们与情绪靠得太近,就无法看清楚它的本质。所以在与情绪拉开距离之后,我们应该好好地去看看,所谓情绪的真实本质。而当我们这样去观照的时候,就会发现情绪不过是一些不同因缘的短暂和合,是没有实体的,是变幻无常的。事实上,当我们可以看见自己的情绪的时候,情绪已经消融了一大半了。
第三步:Let it go 让它离开
仁波切说,其实大部分的情绪都是来来去去,起起落落,无法执取的。恰恰是因为我们自己不愿意释怀,反复去回忆,才一次次地被强化、固化,变得挥之不去,成为我们的困扰。所以,当情绪要离去的时候,我们要学会放手,让它离开、消失,不要耿耿于怀。
当然,很好的禅修基础就如同是任何武功都需要的基本功,所以要想有效地运用以上的密笈,还是应该先认真地在禅修上下功夫才是。能够值遇如此多慈悲又智慧的上师真的很幸运,多多但愿自己能够早日成为法器,千万不要浪费上师们的慈悲恩典。愿一切传承具德上师莲足永固、弘法无碍、利乐有情!愿卓千波洛仁波切的佛行事业日益广大,令法界蒙薰。
![]() PS:仁波切的法语,如有任何错漏,请老咪同学及时提出呀!
1月24日 假假的真心话今天收到假假的来信,很感动。 假假是在菩提迦耶认识的一位马来西亚朋友,他本来是一个人到菩提迦耶来静修的,恰逢噶举祈愿大法会,便每天前来随喜参加。假假的名字其实是JAJA,但他在告知我名字的时候特意强调了:“不是真真,是假假哦!” 一直不知道假假修的是什么,但是从他内心的宁静和对人的热心可以知道,他是一个很好的修行人,祝远方的他平安、喜乐、吉祥!多多现在将他的信译出,相信假假他也一定愿意和更多的人分享自己在圣地的真实领悟,愿菩提迦耶的加持能够莅临每一个人的心上。
亲爱的朋友: 你问我在菩提迦耶过得怎么样?喜欢还是不喜欢?我可以告诉你的是:即使菩提迦耶已经改变了不少,但菩提迦耶的正觉寺依旧寂静如常——若以寂静的心相应,它便示以同样的寂静。 越来越多的人,尤其是来自中国、台湾的亚洲人来到这个地方。上个月大宝法王在这里开法会,再加上藏传佛教各个宗派的各种祈愿及荟供法会纷纷举办,这个地方简直可以说是变得:狂热加疯狂。但这一切对我并没有产生多大的影响,在反省与沉思之后,我很感恩这一切带来的,对自己智慧的提升。 让我来告诉你一个小故事吧:激流中的稳石
你是否见过河中的激流? 你又是否见过那一半被浸泡在水中,一半露出于水面的石头? 流水,无论是如水晶般清澈还是已经被染污,当它向着河中的石块奔流而去,流水被石块分开,继而又恢复它的流向,石块屹立依然。有时,流水带着落叶与树的枝丫,向石块流去,那些叶子与枝丫试图停留在石上,仿佛是要将石块推走。但结果树叶与树枝最多只能摩擦一下石块的表面,而不能带来任何的损伤。迟早,随之而来的流水或漂流物会将树叶与枝丫全部冲走,而石块屹立不动。当大雨倾盆,河水漫涨,洪水带着各种杂物,淹没、覆藏了水中的石块。这力量是如此的强大,叫嚣着要将石块挟带走。如果石头备受影响,被洪水带走,也许它将从此随波逐流。但如果石块足够坚强,不为所动,洪水过后,水位将复原。石块觉知、经历、学习、接纳发生在它身上的一切,又放开一切,不随波逐流。石块仍然在水面上屹立着,保持着沉默与寂静。这一切不就正在恒河里发生着吗? 现在,我们甚至可以在每一个地方看到这样的情形,就在我现在所在的菩提迦耶,甚至发生在我们每一天的生活里,在我们的小圈子里、在与人交往之中、在社会生活里……
所以其实,并无所谓喜欢或者不喜欢,我来这里是为了反省与思考,我来这里是为了将我的心与佛心相应。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学习知识,而是为了舍弃我的知识,创造空间,让智慧得以从我的内心升起。
(注:树叶,枝丫=所有的迷惑、他人、各种影响。石头=心性、佛性。洪水=过去与现在的无明习气、影响与人)
愿你心生祥和,祝平安!
假假
原文如下,作者假假:
1月23日 丢手机 从香港回到老家已经有几天了。
回来的第一天手机就丢了,醒目的多多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那个小偷,可是小偷比多多敏捷,已经把手机转移给了同伙,所以虽然抓到了人,也搜出了作案工具——一把长镊子,可是没有脏物,警方也没有办法。那个手机不怎么值钱,可是看着蹲在墙角被警员呵斥的小偷,还是觉得很难过。为什么要行窃呢,那会带来多不堪的果报啊!绝对不会有人因为偷盗而变得富裕,即便解决了眼前的生计,来生也是必堕饿鬼道的呀!多多努力的为他念着六字大明咒,可是我也知道,这改变不了他的今生以及来世的命运。
这几天,对上师说的一句很简单的话,特别有体会,他说:“我们这已经懂得了善恶取舍的人身,是很宝贵的”。是啊,懂得善恶、取舍,就如人有目,可以为自己抉择一条光明的道路;好比知道戒律,就能为自己选择一个安全的方向,嗯,从现在开始,多多要更加严谨、认真地守好戒体,为自己披上净戒铠甲再上路。
因为人在外地,没有办法补卡,多多暂时使用这个号码:13413851142,一个月之后作废恢复原号。 1月15日 出门才刚刚回来,又要出发,如此南北往返,不是候鸟,却同样辗转,不是行脚僧,竟一样放舍频频。
不过也好,这本不可依止的轮回大海,哪里会有可供执取的恒常?不如从现在就开始习惯,免得大限之时才恐慌。
而且,朝圣的体会,也需要慢慢沉淀、一一回放,才有可能凝炼成可付诸文字句章;深邃的法语,慈爱的教诲,也需要细细的咀嚼、反复思维,才可以坚定地付诸于行持。
回头见啦多多。
1月14日 做自己的守护者 现成大悲度母 今晨醒来,如常修持二十一度母赞。突然感叹不已:其实在这样的一个时代,众生要想行善,是很不容易的。一点善心生起,犹如风中之烛,那一点柔弱,真的很难抵挡功利主义、个人主义、享乐主义之风的薰染;而那一点点想要穿越世俗泥淖而回归本真的小勇气,也轻易就会被猜疑、嫉妒、嘲笑的声音吓退。却相反,如果想要敛财守富,想要百般占有,想要沽名钓誉,倒是因缘早已具足,整个社会的业流都是滚滚向着酒、色、财、气,名、闻、利、养去的。
无怪乎外相慈善柔美的度母,使出的都是凌厉的金刚大力,功德、事业大多都是:“勇猛能摧怨魔类、镇世间魔作慑服、能摧坏怨敌军众、能灭诸毒尽无余”等等。其实度母化身无量、昼夜护持,都是为了守护我们的那一点点善心与道心啊,那寒风中的烛火,是无论如何也不舍令其灭息的。
度母,由观自在菩萨悲悯的眼泪所化现,如果曾有那么一刹体会到那浩然的大悲,就发愿成为,坚守自己点滴善念的小小度母吧,即使三千大千世界的海水要来浇灌,不要让那希望的心灯泯灭。同时,也要善护念他人之心,如果有人有心向善,哪怕他所选的非佛教之道,也要随喜他;如果有人发心行善,哪怕他求的只是现世的福报,也要赞叹他;如果有人真心求道,哪怕牺牲自己的一点利益,也要帮助他。
因为你是小小的度母
你在乎那一点小小的善
因为你知道
那毕竟是究竟解脱的初因
![]() PS:时到今日,各国亲自觐见过大宝法王的人已经越来越多了,希望每个到过印度的人,都能够为后来者提供资讯上的帮助,分享旅行的经验和教训。其实还有很多人非常想去,却因为对那个国家的情况不了解而犹豫不决。亲见大宝法王,是我们能够为自己的今生乃至来世种下的,最好的善根,我们有责任,让一切的善业,得以成办!噶玛巴千诺!
1月13日 甘露法味,化作普贤云海供 在出发前往印度的前三天,暂时抛开积压案头的工作,我再一次问自己:你为什么要去印度参加这个法会?是为了第二十五届银禧的盛大吗?还是装作对繁华生活的所谓出离,而实质逃避?是为了凑那汹涌觐见大宝法王的人潮的热闹?还是为了让见不到的人为之羡慕?当然,如果要堆砌,可以找来很多美好而圣洁的理由,但我还是小心翼翼地,检视着自己在虔诚背后,到底有没有不良的世俗念头——因为噶玛巴不是印度观光塔,而“解脱”、“仁爱慈悲”、“菩提心”,也不是一种潮流的说法,只有激情趋于平静,发心趋于真实之后,沿着佛法的道路,徐徐前进的步履,才能趋于坚定。
一遍遍的逼问之下,终于确认,不是,上面的理由全都不是,终于可以拖着沉重的箱子,轻松地出发。
第二十五届噶举祈愿法会,固然是盛大的,固然是圆满的,固然是让人法喜充满的。多多今年的收获,却更多是来自于上师、仁波切在法上的引导和指示。带着一些修行上技术层面的问题、见地上的问题,和用心方面的问题去见上师、仁波切,从不同的角度和程度上得到了真实的帮助,也许我唯一可以供养的,就是这颗充满期待的虔敬心了,上师们却给了我无尽妙法藏,多多又怎么忍心独享,应该悉数供养一切同修才是。
第一个问题,是关于如何破斥心的实有性的问题,其实这个问题是索加老师交给多多的功课,让我回去思维:“心是什么”。多多偷懒,思维了一半,就跑到印度去,想要直接问大德。在此之前也阅读过一些教法、开示,大多会从心的颜色、形状、大小、存在的位置等入手,分析的结果是:心并没有颜色、大小、形状、位置,所以心并不实存。但是这个方法用在多多身上,并不彻底管用,我还是会隐约觉得有一个抽象的、超越颜色形状的、形而上的“心”存在。在祈愿法会结束之后,多多参加了明珠仁波切给予的大手印课程第一阶的教授。课程期间刚好提到了心的“明空不二”,所以下了课,多多找到机会向明珠仁波切请教了这个问题。
多多:仁波切,在藏传佛教中,经常会使用分析心的颜色、形状、大小等性质的方法,来推导出,心的不实有,请问为什么会使用这样的方法?
明珠仁波切:这就和分析一张桌子的方法是一样的,你认为我面前的这张桌子是实有的吗?
多多:嗯,理论上我可以相信它不实有。
明珠仁波切:为什么呢?
多多:因为所谓的“桌子”,只是我们给一些聚合,例如桌腿、桌面、木头、塑料,所贴的标签,所以并没有真实的“桌子”存在。
明珠仁波切:对,我们把很多组合在一起的“部分”,看成了“整体”,然后认为这个“整体”是实有的,所以,对于“心”也是一样的。
多多:可是仁波切,破斥心的颜色、形状、大小,并不能完全破斥心的“存在”呀,我还是会认为有一个“抽象的心”存在,例如记忆、念头、情绪。
明珠仁波切:那就继续去分析记忆、念头、情绪的组成,去看过去的念头、现在的念头、未来的念头,继续分析下去。
多多:那么是不是可以说,心并不存在,而心的功能存在?
明珠仁波切:嗯,要知道所谓的不存在,并不是什么都没有,不是空无,还是会有显现的。你是不是有学过什么佛教哲学?
多多:学过一点点入中论。
明珠仁波切:哦,跟谁学的?
多多:嗯,只是听宗萨钦哲仁波切的开示的录音而已。
明珠仁波切:很好,继续学,深入地学。
其后,在课堂上,因为明珠仁波切在教授大手印禅修时反复提到了“正念”与“觉知”的问题,提到心的“明”的特质就是指心的“觉知”,而多多刚好有这样的一个问题,也算是带到印度来的众多“供养”之一:心的“觉性”,或说“明觉”,与五蕴中的“识”,也就是“心对一切法的了别作用”的区别在哪里?
因为很多人、甚至一些禅宗的大师都有过这样的说法:“你听到这当下的一弹指了吗?听到了,这就是你的觉性!”,虽然有人补充道:觉性是指当下第一念,不起后念。但是身为保险主义死硬派的金牛座多多,自然是不敢相信这样的说法的,主要是因为不肯相信开悟是那么不费劲的一件事,果真如此的话,凡夫和圣者的差别在哪里?最起码,每个人都曾经在第一念时开悟了一把,然后第二念一起,就又迷了。这恐怕不对吧。
不过由于这个问题是在课堂上的提问时间问的,明珠仁波切只给了一个简单的回答:“‘明觉’是可以配合五蕴中的每一蕴作用的,而‘识’只是五蕴之一。”幸好,在鹿野苑的创古智慧金刚大学,创古仁波切给出了精确的答案——
多多:仁波切您好,不好意思,您今天为法王修了一整天的长寿法,一定已经很累了。
创古仁波切:哦,没关系,不累不累。
多多:仁波切,我们在北京有一群同修会经常在一起学习经教,最近正在学习仁波切关于《三摩地王经》的开示,其中有一些不太理解的问题,想要托我亲自请教仁波切。
创古仁波切:哦,很好很好。
多多:在这一篇开始中,仁波切提到了“认识心性”的教法。其中的分析法,是通过分析心的颜色、形状、大小来分析心的实有性的,但是我觉得这个方法并不彻底,我还是会觉得有一个抽象的心存在,例如记忆、情绪,例如嗔恨心,都显得很真实。
创古仁波切:嗯,对,分析法只是破斥了心的物质层面,让我们知道大脑并不是心,心脏也并不是心。但是如果要知道心的真实本性,还要有“直观”的方法,直接去向内观照,所以要修习禅定。当直接去看你的愤怒,你会发现嗔恨心本身是根本没有自性的。
YOYO:但是仁波切,是的,当我们去看那个“嗔恨心”的时候,嗔恨心是会慢慢消失,但是有时候,就是不愿意看,宁愿让自己恨。
创古仁波切:哦,呵呵,是啊!不过那只是一个坏习惯,所以我们要学着平静下来,去看自己的心,修习禅定也是需要习惯的,我们要用一个新的好习惯去代替那个坏习惯。
YOYO:但是我发现自己很难静下心来。
创古仁波切: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慢慢的,慢慢的,每天一分钟、两分钟,会好的。
多多:谢谢仁波切!另外,在仁波切的开示中提到心同时具有“空”与“明”的特质,而“明”(clarity),是指心的“觉性”(awareness),请问仁波切这个“觉性”和五蕴中的“心识”的区别在哪里?
创古仁波切:哦,心识与五根有关,通常我们都说眼识、耳识、鼻识、意识等等的,那只是一种认识。
多多:那“觉性”的认识,与“心识”的认识有什么不同?
创古仁波切:“明觉”、“觉性”是指看到一切现象的真实本性,也就是空性;而五根的作用,只是对一切法的认识,却没有看到一切的法真实本性。他们的区别就在于:认识到空性与否。
多多:谢谢仁波切!这一点太重要了,是所有问题的关键!
创古仁波切:是的!
多多:最后,请问仁波切,我们经常都会看到“指点心性”这样的说法,好像只要一个伟大的大师,他一出现,指点一下,我们就可以开悟成佛了,多美妙啊!其实那是指什么一回事呢?这个所谓“指点心性”。
创古仁波切:呵呵,其实就是上师对弟子的指导,那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在经乘里面,那是指闻、思、修,分析、学习的过程,在密乘里就是指一个上师指导弟子如何认识心的本性,如何通过禅定等等的方法,去直观自心。所谓的“指点心性”其实就是一种指引、引导(instruction)。
多多:所以其实并没有一个大师过来,动动指头,我们就能开悟的好事?
创古仁波切:呵呵,没有这回事。
这些都是一些侧重于见地与修行方法的问题,直到见到自己的上师,才将自己在用心上的问题和盘托出,其实不和盘托出也无法矫饰,因为噶玛巴千诺嘛!
多多:上师,在过去的一年,我主要是在配合大礼拜修持发菩提心。在修到两万遍的时候,突然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发菩提心了,因为突然发现自己还没有搞清楚什么是“佛”,而发菩提心就是要发愿令自、他都成佛。于是我去问了老师,查了经典,发现佛这个概念太大了,光是佛的功德就浩瀚无边,我很担心自己的没有办法圆满地发心,因为佛的功德缘不尽。
噶玛巴:因为究竟的佛果,是超越语言的,因为不可思议,所以没有办法用语言、文字来形容,所以也就很难具体详细地去思维。我们发心的时候,只要大概的了解佛的慈悲、智慧、功德、事业,然后发愿要成就究竟的佛果,常去这样思维就可以了。
多多:那么真正的发起菩提心有什么标准,因为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嗯,这几天挺有菩提心的,可是过几天遇到一些讨厌的事情讨厌的人,就会很没有菩提心,请问上师,有没有什么方法去检验自己是否已经真正的发起了菩提心?
噶玛巴:有啊!那就是,当你不论遇到什么样的众生,你都会自然的、不用思维地,就生起这个众生能够证得究竟佛果的心,不需要思维的相信。
多多:也就是说像是一种本能?
噶玛巴:对,成为本能。
多多:去年,上师对我说,要舍弃今生,修行时才不会落入世间八法。回去后我也一直在思维,有一段时间,我觉得我能够做到了,可就在那个时候出现了很多障碍,我的家人不允许我舍弃,他们很反对我的生活态度,这个社会也不允许,请问上师,我要怎么在这两者之间找到一个平衡?
噶玛巴:断除对世间法的执著,并不是要断除世间法。我们都生活在这个世界,需要世间法的支持,才能活下去。断除执著,是要断除那种“不能没有,一定要得到,拼死也要得到”的心,这样的执著是要断除的,然后再去做世间法。
多多:也就是说,我还是要努力工作了。
噶玛巴:当然要努力工作!
多多:另外,我曾经听说,在金刚乘上,有一个说法就是:要以上师为道。我觉得那应该是一个很好的修持法门吧,感觉如果我做到了,就能够真正的与上师一直在一起。请问“以上师为道”具体是指什么?
噶玛巴:虽然上师是同一个人,但是每一个人心中都会显现出不同的上师,这一个上师是时刻和我们同在的,而且不是同一个人,每个人的心中都会有不同的上师的显现。这个显现不是一个‘人’而主要是上师的功德。所以要在心中留出空间,让上师的功德与慈悲能够显现出来,并时刻与我们同在。
直到和上师面对面的那个当下,多多领悟了前来印度的唯一理由:那是一种法上的牵连,那怕只是一年一度的相见,甚至那怕只是一生一回的照面,都是一种契诺般的认定,认定一条坚决的道路,从无乐走向离苦;认定一个坚定的上师,从迷惑陪到证悟;只有对上师和上师所教示的法,都生起清静的信心,才可能认定一个坚持的自己,坚强地一路走去。
当离开上师,重新回到德里,多多在逗留印度的最后一天见到了大司徒仁波切,大司徒仁波切的话语,仿佛是对上师噶玛巴的注释,让多多仿佛看到了神奇的黄金念珠,以法为相续的线,串连不断。
多多:仁波切您好,又见到您了。每一次都是在离开印度前见到仁波切,所以仁波切的话语,就像是我能够从印度带回去的最后一件纪念品。
大司徒仁波切:呵呵,你好呀!
多多:很高兴前几天终于听到大宝法王说,创古仁波切的长寿修法很有利益,他觉得自己可以长寿无碍了,真是个好消息啊,不是吗?仁波切您呢?最近身体还好吗?
大司徒仁波切:我还好,偶尔有一些小毛病,但是这都是很正常的,我的寿命有没有障碍,也许我的医生比我更清楚,哈哈!
多多:呵呵,愿仁波切长寿!
大司徒仁波切:谢谢!
多多:仁波切,这次来想要和您讨论一个小问题,不过这个小问题对于我来说也算是个大问题了。那就是我经常会碰到朋友来对我说,他们没有办法生起上师就是佛的信心,可是我也没有很好的方法可以介绍给他们。
大司徒仁波切:哦,不用去“生起”,上师他就是佛,因为你见不到佛,而上师是佛的“代表”,他教导你成佛的方法,对于你来说,他就是佛。“上师如佛”是在我们这方面来说的,至于上师他自己,这个人到底是不是佛,那不是我们的问题,是他的问题。只要他教导我们的法,能让我们成佛,他就是我们的佛。就像是十六世大宝法王(仁波切指了指身后十六世大宝法王的巨幅照片),我从他那里得到佛法,对于我来说,他就是佛。至于他自己,究竟是不是佛,那是他的事情,不是我的事情。
多多:是的,但是这种信心、虔诚心,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有的。
大司徒仁波切:对,但是,我们要接受我们目前真正的样子,不能够硬是去假装,有很多人就是一直在假装,到最后就疯掉了。
多多:是啊,我就觉得我自己一直在假装,假装慈悲,假装出离,假装菩提心。
大司徒仁波切:假装也分两种,一种是知道自己在假装,一种是不知道。前者是清楚的知道,自己目前还不是完美的,还做不到像佛一样,但是可以去学着做,去模仿,那是一种有觉知的假装,那是好的,装着装着,就学会了,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好人,最后成佛。另外一种是不知道自己在假装,而以为自己真的做得很好了,更甚者,是希望别人觉得自己很好,对自己恭敬,那就是很坏的,那是一种欺骗。
多多:所以,关键在于正念与觉知?
大司徒仁波切:是的!
多多:提到菩提心,有时候我会觉得很难圆满地生起。
大司徒仁波切:菩提心,就是愿一切众生都证得究竟佛果的心啊。
多多:可是什么是佛呢?这个问题很复杂。
大司徒仁波切:一点也不复杂,佛就是那个得到没有局限的快乐的人。每一个众生都渴望快乐,但是我们的快乐都是有限度的,可我们还是会一直追寻快乐,因为我们的真正本性是没有局限的,我们的真正本性和佛一样,没有任何极限。所以说,每一个众生最后都一定会成佛的,只是迟早的问题,因为我们的本性和佛本来没有区别!
就是这样,没有什么大悲大喜,没有什么跌宕起伏,多多只是带着满腹疑问出发,装着满心欢喜回来,愿能将法味、法喜全数捧出,献给每一位为了获得最高证悟而努力的如来之子,苟成佛,勿相忘!
1月11日 报到多多回国了,由于上海的大雾,飞机从德里就开始延误,到了上海继续延误,在长达十个小时的延误与无数次改签机票后,终于回到家中,安顿下来。
北京的寒冷让我非常想念印度的毒辣阳光。
但仔细回忆了一下,似乎想念,是从人在印度就已经开始了。
如果现在就沉沉地睡去,明天的清晨,会不会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从哪里醒过来的?呵,晚安多多,晚安,上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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