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西拉姆·多多's profileJust DorophyPhotosBlogListsMore ![]() | Hel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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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December 伟大的无意义 也许中国音乐史应该记住小河,也许中国的教育史也应该记住小河,然后记住美好药店。
我们总是要在一切的事物中寻找意义,因为我们相信一切存在的之所以存在,必须要有它言之凿凿的理由。而且我们总是要到事物的背后去寻找意义,因为我们不相信世界表面上的单纯。我们分析、整理、总结、抽象、推理确立了很多的意义,然后印刷成定义,然后四处张贴,然后城市就有了牛皮癣,于是世界就伤痕累累了,可我们还美呢!
任何的决定必须有意义,爱得有爱的意义,不爱得有不爱的意义。生得有生的意义,死得有死的意义。问题是,在一切发生之前,那意义到底是谁的意义?在一切发生之后,总结意义又有什么意义?谁来告诉我什么才是有意义?你告诉我,谁告诉你?谁和谁和谁相加叫做集体?这个模糊的集体不对我们的生命负责,只负责强加给我们意义,可我们还美呢!
我们错过了流星,因为忙于寻求飞翔的意义;我们错过了日出,因为忙于寻求光明的意义;我们错过了母亲的乳房,因为忙于寻求成长的意义;我们错过了姑娘的乳房,因为忙于寻求爱情的意义;我们错过了年轻,我们错过了年老,我们错过了所有的生死,活得语焉不详,死得不明不白;我们还在思考宇宙的意义咧,就已经错过了广安门桥的出口了,可我们还美呢!
这个冬天,不可以错过小河,不可以错过美好药店。脚步声阵阵,你以为那里有一场预谋,你还没有经历,就准备好了回应,可你要怎么去回应那无心的咆哮呢?那根本不是针对你,不是针对谁,没有内幕,没有对境,没有初衷,没有结局的一声咆哮呵,你甚至还来不及为它泛起什么涟漪,它就直接沉入了你的湖底。你准备好这么彻底地放弃你的分析、整理、总结、抽象和推理了吗?你准备好被禅师当头一棒,然后倒在真相的血泊里了吗?那就去听美好药店。
小河已经把你要的意义,拴在一根小细绳儿上,引诱着你一步一步向前,意义却一步一步后退,你跟随着那根用音乐拴着意义的细绳儿,穿过他的吉他,穿过他的手风琴,穿过他的贝斯,穿过他的鼓,穿过他的喉咙,脚步声阵阵里,你终于明白:一切就是眼前的一切,一切都无关乎意义。你终于明白了吧,在事物的背后,在世界的背后,什么都没有。
你要做的只是,勇敢地和世界面对面,立正!睁眼!闭嘴!
20 August 现代舞·幻网之舞 8月14日那天,在看奥运之余,去看了一场现代舞展。我正看得入神,坐在我身旁的人却一直说:“看不懂、看不懂!他们到底想说什么?”坐在我身后的一个人则一直在跟他的朋友解释,这是表现什么,那是隐喻什么,听的人若有所悟、以此为实。
我想,如果非要弄明白舞者的真正所指、所喻、所抒发,那么便失去了欣赏现代舞的意义。现代舞没有民族舞的风格鲜明,也不像芭蕾舞的形式主义,没有国际舞的标准技法,但也不可能像街舞般的大众化,现代舞强调的是专业技巧之基础上,真诚、自然地抒发内心的情感。然而人类内心的情感,决不是单一的、鲜明的、一成不变的,而是复杂的、模糊的、多变的,这给现代舞的表现方式带来了极大的空间——人类既然有美有丑,有爱有恨,有善有恶,那么舞蹈就不能只是赞颂美好和善良,也应当表现罪恶、悔恨和嫉妒,所以现代舞特别强调运用舞蹈把掩盖人的行为的外衣剥开,“揭露一个内在的人”。甚至从20世纪初开始兴起到现在,现代舞已经超越了对人类情感的表达,而开始了对宇宙万物的陈述与再现。对于如此无所齐限、旷达自然的舞蹈,我们都怎么能以一颗局限于标准答案的心来观之呢?
看那舞者在台上辗转腾挪、冲扭滑动、律动自如,我根本不想去知道这支舞蹈到底想说什么,我感受到什么,它就是什么,我必须容许它可能是一切,我拒绝所有的预设答案,所谓的权威引导。放下一切的作意,甚至不要将它看成是一个人对另一人的表演,一支舞蹈为什么不能是宇宙自然的一部分呢,就像一场雨打荷,就像一阵风扶柳,就像一次月照林,难道也要去追问上天到底为了昭示什么,宇宙到底是要暗示什么吗?就是因为人类太过作意,所以不能理解天地的无心。
一直以来,我们就是太为标准答案所缚了,我们认为事情只能是这样不能是那样,我看到的就一定是你看到的,这就是法执;我们认为一定有一个真实的主体去感受、去评判、去呼应其他的客体,却不知道所谓的主体无法独立存在,这就是我执。我们害怕被排除在标准答案之外,我们依赖各种的体系、价值观、审美观,我们需要反复被证明,证明“我”的存在。可怜的我们,没有标准答案,连一场现代舞都看不安生。
当音乐到达最高潮,当舞者跳到最酣畅,当我看到最忘形,心中不禁想起庄子那道破天机的咨问:“天其运乎?地其处乎?日月其争于所乎?孰主张是?孰维纲是?孰居无事推而行是?意者其有机缄而不得已邪?意者其运转而不能自止邪?”天有六极五常、自然运转,人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合乎天道、顺应自然,那才是全部的答案。
14 August 月白 “这便是最极致的调柔吧,心上的刚强棱角,只消看上一眼就要通通被软化掉”这是第一眼看到韩国画家李在三个人展《月白》中那一匹月光下的马的感觉。它是那样静谧地站立在那里,站在你以为触手可及的月色之下,当你仿佛受了召唤要趋之近之,要牵住那根缰绳,驾之驭之,才蓦然发觉,那是你根本无法企及的静寂——你被曝露在日光之下、尘嚣之中,一直以来你只追逐着你想要的快意人生,你已经不堪寂寞,你已经无力从容,你已经难耐清静。我是如此嫉妒画的作者,他并不是创作了这样的一个意境,他首先就全然存在于这样的意境里面,仿佛世界灌注于他的所有美好,满溢得令他无法承荷,必须要通过他的笔触向外流淌,甚至倾注。
世界灌注于李在三的是幽暗吗?为何他的画全都是夜色里幽深的秘境?不,他其实要陈述的不是那一潭夜黑,他要呈现的是一切都消失之后的那一抹月白。我不知道他用了怎样的技法,用木炭将帆布的白一点一点抹去、一层一层隐匿,但是我能感受到那无法潜藏的浸满了画布的月光,以及月光之外的温情。我也不知道那是怎样的神奇手法,明明是绝对写实的描画,却带来了绝对写意的超然。当李在三笔下的竹林、马匹被清凉的月色所浸淫,观者的心也不觉间浸淫其中,不由得开始追忆:在学会世故之前的那一颗稚子之心。
所有关于寂寞的,关于沉静的,都无限吸引着我,大概是因为,我已经失去了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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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7 August 一个外行的艺术观 北京798艺术区,一直被我视为附庸风雅的好去处,那里面有很多附庸艺术的艺术家,也有很多附庸艺术家的看客,多多便是颇为热衷于附庸的一个。当然,之所以能有所附庸,是因为还是有真货在的,否则伪艺术如何附庸其上?
因为是附庸而已,所以不必非要看懂了、非要欣赏了,在标榜自由意志的798,你更加不必因为自己的完全摸不着头脑而羞愧,大部分作品就是千方百计不想让你摸着头脑的。而在另一方面,作为一个艺术家,我是说一个真正的艺术家,是不应该为受众是否领悟了他所希望传达的信息而在意的。
一个好的艺术家,根本就不应该试图影响别人,更不应该期待别人会有自己所预设的回应。一个好的艺术家只是被这个世界所影响,然后真诚地去陈述世界对他造成了什么样的影响,仅此而已。世界将它关于所有时间与全部空间的宏大记述加诸于每一个人,十分公平地,但每一个人只能与它的一小部分相应,如同每个人手里都握着一小片不完整的镜子,或者一个小小的杯子,每个人都只能看见镜子里的那一小块世界的碎片,只喝到了杯子里的一小口历史的汁液。有的人把他看到的小小世界画了下来,或者塑成了雕像、写成了文章,有的人将他喝到的汁液唱成了长歌、编成了短诗、拍成了影像;每个人都可以自由地表达,充分地表达,写意地或者写实地表达,但是永远不要试图告诉其他人,世界就是什么样子的,或者教导别人应该如何去看世界,更加永远不要期待别人刚好也看到了你看到的那个世界。
一个好的评论家,可以陈述一件作品给你造成了什么影响,但不能要求它必须带来什么影响,它本来与你无关,它就在那里,没打算与你对话,是你要来看它,然后你还被它所影响了,你开始与自己对话,你里面的某一个部分睁开了眼睛、伸出了手,你可能不懂,可是你动了,你如何能怪那如如不动的作品本身呢?你又如何能够要求一件作品必须按你想要的方式去影响你呢?你可以鄙视它、无视它、远离它,但你不能改变它,因为“它”是另一个人与另一个世界相应的结果,它在你世界出现,也许因此而有了另外一番相应,那么你便拥有了一件你自己的作品,也许这个作品是一篇批评,但是已经与另外的那一个人无关了。
艺术家可以去创作,但不要去期待鉴赏者的回应,批评家也可以去批评,但不要去期待艺术家的回应,让世界与心灵自由激荡,什么都不要期待,什么都不要改变,这才是天地间最伟大的艺术。
PS:
对于艺术品,包括那些另类、夸张甚至哗众取宠的“艺术”作品,人们还算是宽容的,一方面是不敢说自己没看懂,另一方面是艺术本来没有什么大是大非。可对于文字,人们就不那么仁厚了,必须丁是丁、卯是卯,必须政治正确、旗帜鲜明,所以很可能有一天,人们会开始逼着多多,必须以他们的眼睛看世界,以他们的笔触去记录,以他们的灵魂去感他们的动,如果真有这么可怕的一天,多多将会彻底弃笔,搞抽象派油画去(连大象都能画油画,估计油画不会很难)。
18 June 中国美术馆·新媒体艺术展 星期六,多多把中国美术馆举办新媒体艺术展的消息群发给了二十个朋友,星期天,陆陆续续来了七个人。看完后的意见分别是:好玩、有意思、没看懂、太麻烦、可惜没有带照相机。
一进门,是一个叫做《石棺》的作品,进入作品内部,先是看一段说明录像,大概说的是一个组织相信,人类可以以信息的形式得到永生,所以他们在全球征集志愿者,死后将所有与他们有关的在线信息、个人资料、政府档案等存入晶片,并连同他们的骨灰,放入这个石棺中。到目前,只有一位科学家的骨灰和资料被放入。看完之后,多多觉得那也并不是什么“永生”啊,这种所谓的永生只对活着的人有意义,这些老外真是的,他们很擅长开这种认真而费劲的玩笑。
多多最喜欢的是名叫“因缘”的作品,由奥地利的昆特和美国的亨特斯莱格尔合作,作品的英文名字叫<Karma>。内容是,当你穿过一个漆黑的隧道,你会看到一面墙,墙上打着投影,深蓝色的画面上,是无数个飘忽的、时沉时浮的半透明的人体,像是无助的灵魂。站在画面之前,很想伸出手去拉住其中的一个、两个,可是不能。这个作品一下子让我感受到了中阴身的无力和无所适从。
感谢亚红同学帮多多把朋友用手机拍的照片拼贴在一起,因为每一张单独看都很没有意思,呵呵。放在这里,就当是给这个新媒体艺术展做广告吧,7月3日之前都还可以去中国美术馆看,门票20。
15 June 那只恋爱的犀牛 四年前,在人艺剧院巨大的舞台下,第一次观看《恋爱的犀牛》;四年后的今天,在刚刚由电影院改造而成的蜂巢剧场,又一次看到了《恋爱的犀牛》。同一场爱情,从遥远的仰望,到近距离的俯视,竟然如此的不相同。
饥饿感和忧伤,在我的身体里,有着一样的反应:无力、空洞、柔软。从在剧场找好位置坐下的那一刻,我就开始出现了低血糖的症状,也许是因为今天只吃了一顿饭的缘故。舞台在观众席的下方,显得很小。舞台上的布景,冷冰冰的。舞台的背景则是几面错落的镜墙,远远地望过去,竟然找不到镜子里面的自己,很是光怪陆离。在我的头顶上方,是一张半悬的大床,只能看到床底。 就在越来越饿的时候,话剧开场了。马路就坐在我头顶的床上独白:“你是我温暖的手套、冰冷的啤酒,带着阳光味道的衬衫,日复一日的梦想……你有一张天使的脸和一副婊子的心肠,我爱你,我真心爱你,我疯狂地爱你……我的明明。”于是饥饿和忧伤混淆在一起,我开始流眼泪。 流泪不是因为爱情,而是因为看清。在还没有看清楚爱情的时候,你会像一只奔跑的犀牛,在非洲的草原上横冲直撞,或者血脉喷张,或者死亡。但只要你还相信爱情,你就不可能看得清。明明似乎看清楚了,所以她不再相信爱情,她说:“我是说“爱”!那感觉是从哪里来的?从心脏、肝脾、血管,哪一处内脏里来的?也许哪一天月亮靠近了地球,太阳直射北回归线,季风送来海洋的湿气使你皮肤滑润,蒙古形成的低气压让你心跳加快。或者只是来自你心里的渴望,月经周期带来的骚动,他房间里刚换的灯泡,他刚吃过的橙子留在手指上的清香,他忘了刮的胡子刺痛了你的脸……这一切作用下神经末梢麻酥酥的感觉,就是所说的爱情……” 于是你开始为爱情不过是一堆因缘的短暂和合而流泪,你不再为爱情本身而流泪,因为爱情没有“本身”。 四年前是小河在舞台的右下方,孤独地弹着吉他为全剧伴奏。四年后是另一个乐手在舞台的左上方敲着电子鼓,配合事前录制好的音乐。四年前的男主角是段奕宏,那时候他还不叫这个名字而叫段龙,四年后是一个很年轻的男孩名叫张念骅。还是更喜欢小河的伴奏,更有现场感,而且小河的存在,更像是一个剧中的人物,而不是一个局外的道具。更喜欢段奕宏的表演,那一张偏执的脸,那一身孤僻的轮廓,与马路的结局很相应。张念骅也表演得很卖力,演技也不能说不出色,只是他那张稚嫩的脸,那全身散发的青春气息,让这一场可悲的爱情,更像是一场可笑的赌气。倒是女主角齐溪比04版的王柠演得更像明明——又痴情又无情。
四年前的舞美很朴素,尽管剧场本身很华丽,四年后的舞美很华丽,人物的造型也与时俱进,“牙刷”不穿那垮垮的西服了,改穿了吊带裤。四年前的我,很迷信爱情,四年后的我,很懂得爱情。
很多东西都变了,只有那只恋爱的犀牛,还在奔跑着。听说,《恋爱的犀牛》很快就要演满一千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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