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西拉姆·多多's profileJust DorophyPhotosBlogListsMore ![]() | Hel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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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April 日坛里的扎西拉姆19 November 现实之二山僧·渔父山僧:来者何人?
渔父:一竿风月,一蓑烟雨,家在钓台西住。卖鱼生怕进城门,况肯到,红尘深处。潮生理棹,潮平系缆,潮落浩歌归去。时人错把比严光,我自是,无名渔父。
山僧:所问何事?
渔父:问空,问有,问如幻。
山僧:汝先作答。
渔父:且问。
山僧:荒漠之沙可知水否?
渔父:否也,未曾见水之故。
山僧:河底之沙可知水否?
渔父:否也,未曾离水之故。
山僧:独钓渔父可知水否?
渔父:否也,未曾以水为实之故。
山僧:渔父可逐水而居否,可驭水而游否,可入水而渔否,可出水而歌否?
渔父:如是,如汝所说,渔父可逐水而居,驭水而游,入水而渔,出水而歌。
山僧:执空执有皆顽冥,不虚不实有功用,幻也。愿君坐如幻之彼岸,执如幻之钓竿,勾钓如幻之有情。
渔父:唯然,信受奉行!
PS:近日同修竞学《华严·菩萨问明品》,多多阅之有感,得此野狐之作。
24 October 能不能无言07 September I'm not ready 昨天半夜的北京,那叫一个雷电交加!
躺在床上的我,被一声惊雷吓醒,听到整个天空都充满了轰隆隆的声音,由远及近、由近及远,仿佛天宫有人作乱。不知道是否因为是在半夜,闪电的亮光显得格外凌厉,一道一道竟然穿过窗帘,仿佛就在身边劈下似的;而雷声更是可怕,先是低沉的隆隆声,如同山上滚下了无数巨石,然后是裂帛声,好像天空正在被撕裂,接着就是一个炸雷。楼下的车,被雷声震得防盗铃声大作,此起彼伏,混乱间还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在惊叹:“天啊!”
第二天阿瓜说她半夜起来把所有的家电插头都拔掉,连手机都赶紧关掉,生怕平时坏事没少做,这个时候招雷劈;菲姐倒是浪漫,睡得朦朦胧胧以为是残奥会的烟火又开始放了,心里还琢磨:怎么放起来没完了!
可怜的多多,什么都没做,吓得多在被窝里,大被蒙头,翻来覆去,当时只有一个想法:完了!这要是到了中阴身,我一定完了!
因为当时依稀想起了,在很多关于中阴救度的典籍里都提到,在中阴身阶段,会听到巨大的声响,看到强烈的光,如果这个时候你因为恐惧而四处躲藏,藏到黑暗的地方,那么就进入三恶道了。我躲在被窝里想,连半夜打雷闪电都这么可怕,那到了中阴阶段,不是直接被吓得魂飞魄散!
看来我现在还不能死,因为还没准备好呢!但是死亡又不会等你准备好了才来的,看来该考虑去灌个中阴文武百尊了。。。。。
01 August 思想的多多 之 叮叮咚咚 多多一思考,所有一切天、龙、夜叉、乾达婆、阿修罗、人、非人等,都发笑了。可多多还是要接着思考……
科学家说,全球的石油,只够人类开采95年的了;他们又说,每天都有100个物种在地球上消失,很可能50年后所有的物种都会灭绝;他们还说,北极的冰川就在今年夏天,就会全部融化。
我们到底还有多少时间?当然,我们还有无尽的轮回可供漂流,可是,我们还有多少时间可以继续居住在这个蓝色的美丽星球,为出离轮回而奋斗呢?有时候我会很悲观地想,地球是根本无法拯救的,我可以不买车,我可以不吃肉,我可以不用塑料袋,但是人类可以放弃工业吗?可以停止砍伐吗?可以不再争夺吗?人类甚至连放慢那全速奔向破败的速度都不愿意。所以地球只能被挖空、被吸干、被她努力养育的人类消耗殆尽。
就算,就算我可以闭起眼睛对地球乐观,可是无常不是每天都在每一个人身上发生着吗?男子还来不及说爱你,姑娘已经老去;承诺还来不及实现,我们已经开始食言;不是“人面不知何处去”就是“城头变换大王旗”,我们甚至都来不及认识我们自己,更可况这个世界呢。
如果拯救地球已经来不及,那么还有什么是来得及的呢?如果你根本不寄希望于来世,你愿意为现在的自己做些什么呢?我想,也许我们应该趁还没有太愤然的时候,先学会原谅吧;应该趁还没有太自我独大的时候,也学着爱爱别人;应该趁欲望还没有太强悍的时候,先学会自律;应该趁心灵还没有太木然的时候,先学会感恩;最重要的是,我们应该要趁还没有老到只剩回忆的时候,给将来留下一些没什么遗憾、也不太悲伤、最好是精彩的回忆。我相信如果马上就开始,也许我们还来得及让这一期生命,看上去美好一些些。
至于相信还有来生的我,希望能有足够的时间利用这个人身,让我从无明中出离,如果来不及,希望最起码,今生能从无名情绪中出离;如果死亡马上就要来按门铃,那么但愿我还来得及在那一声“叮咚”响起之前,在心相续中留下关于慈悲与智慧的印记,但愿来生还能循着今生曾经努力的痕迹,继续走下去。但愿,我们都还来得及。
28 July 思想的多多 之 噗嗤噗嗤 多多一思考,所有一切天、龙、夜叉、乾达婆、阿修罗、人、非人等,都发笑了。可多多还是要接着思考……
大部分的时候,我们都是听不到内心的小声音的,因为外面太闹腾了。大部分的时候我们都被那些大声音、那些大言论、那些伟大思想所引领,只有极个别强势的意见领袖可以引领别人,或者最起码,引起别人的注意。
对于这个,我是很不爽的。就因为你的政治地位更高,你的嗓门更大,或者你刷屏的速度更快,你就引领我了?你就入侵我的脑细胞了?你就成为我的代言人了?不爽!可是,当一个人要代言的不是我,而是另一个人的时候呢?我如何去决定是否应该被引领?例如,当柏拉图要代言苏格拉底,当这个学生要代言他师从了十多年的老师,我应该相信《裴多》里的记述吗? 直到尼采说——柏拉图是“所有解释者中大胆子最大的”,他把奇奇怪怪的道德观念添进自己老师的话中,这些道德观点不一定是苏格拉底主张的,甚至也不一定是柏拉图主张的——我就糊涂了,而我又是否应该相信尼采的话呢?
几乎同时期的老子,在孔子的描述下是这样的“龙吾不能知,其乘风云而上天,吾今见老子,其犹龙邪。”那么老子到底是思想高远,扶摇直上九万里,还是长得张牙舞爪气势逼人呢(应该也不至于,不就是耳朵大点吗?)?问题是孔子偶尔也有不靠谱的时候,愣是以貌取人,错失了子羽,人家于丹倒是说得绘声绘色,真像那么回事儿,那么我该听谁的?
好吧,如果这些都不重要,是是非非、热热闹闹的,都没有任何根据和理由,而只有伟大的佛陀的言教才是至高的真理。那么,谁又能证明佛陀是真实不欺的呢?如果龙树菩萨及印度的大成就者们证明了佛陀的真实性的话,又是谁证明了龙树的真实性呢?如果是阿底峡大师证明的话,那么谁又能够了解阿底峡大师呢?如果第一世噶玛巴能够证明阿底峡,第十七世噶玛巴又能够完全地证明第一世噶玛巴,那么是谁决定,你要去相信第十七世噶玛巴的呢?最后的回答只能是:“我的某某恩重德高的上师认为噶玛巴至高无上,可以信赖”,前提还得是:你全身心地相信你的上师。由此可见,所有的证明、所有相信其“真实”与“不欺”的决定,完全是在我们自己一人之心而已——你只是相信你自己。
所以,真正指引我们的,其实一直都只是我们内心的那个小声音。永远不要忽视它、掩盖它,要学会聆听,聆听自己的真实的需要,真实的恐惧,真实的焦虑,真实的向往,真实的那一声一声噗嗤、噗嗤、噗嗤……
24 July 思想的多多 之 咕噜咕噜 多多一思考,所有一切天、龙、夜叉、乾达婆、阿修罗、人、非人等,都发笑了。可多多还是要接着思考……
最近一段时间,有很多奇怪的思考,说它奇怪,是因为它如同水里的小汽泡一样,不知道哪个潜藏角落冒出来,一直上升一直上升却没有在浮上水面的那一刻破裂,反而幻化成一颗石子,重新下沉,不轻不重地砸在我的湖底。所以最近在我的不知道是心里还是耳朵里,总是有一些咕噜咕噜、噗哧噗哧、叮叮咚咚的声响。
看电视的时候也咕噜咕噜,坐飞机的时候也噗嗤噗哧,走在路上的时候也叮叮咚咚。但我一直等待的其实是那一声“咯噔”——那是答案水落石出的一咯噔,是梦中惊醒的一咯噔,是偃旗息鼓的一咯噔——我现在还在等。
现在先来咕噜一下。
有那么一咕噜,让我开始思考,为什么那么多人都不快乐。后来发现不快乐可以分为,形而上的不快乐,和形而下的不快乐。有的人,容易将不快乐“形而上化”:总是换工作,会被归结为“无常”而不是自身能力不足;生活很穷困,会以此标榜“出离”,而不是努力改善;没有朋友,会作为“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佐证,而不会承认是自己性格有问题。有的人,则容易将不快乐“形而下化”:缺乏安全感,隐隐感到一切都是不确定的,会认为一定是因为钱还不够多;没有目标感,不清楚自己存在的意义,会怪罪于不够理想的市场环境;深深的焦虑感,总是觉得充满压力,会总结为因为已经很久没有假期。
有不快乐很正常,但是无论如何都快乐不起来就有点问题了。人们之所以一直追求快乐,却找不对快乐的方法,会不会是错位对治所致?形而上的认识,解决不了形而下的问题——无论我们多么相信无常,工作毕竟是稳定一点的好,无论我们多么标榜出离,资粮还是充裕一点的好,无论我们有多么清醒,做人还是要合群一点的好,不能因为我们形而上了,就能自然成为一个平静、从容、温和的人,还是需要用形而下的努力为自己创造一个怎么不逼迫的空间,才能在里面形而上地游刃有余。同样的,形而下的经营,转移不了形而上的忧虑——再多的钱也买不了“永恒不变”和“绝对安全”;再健全的社会制度和市场秩序,也不能替你决定你应该拥有怎么样的未来;再美好浪漫的假期,也不应该分散你思考生命价值的注意力。物质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但是物质基础始终是不能代替上层建筑。光搞基础建设不向上提升的话,本来只需要一点高度就能跳出去的樊篱,就会生生被建设成了越修越厚的围城。
所以如果,我们仍然试图用祈祷来解决吃饭的问题,用吃饭来解决心灵空虚的问题,那大概就只能一直不快乐下去了吧?怎么才能在上上下下之间找对方寸呢?假如对方是一个佛教徒,我想可以告诉他:应该用“方便”来解决形而下的问题,用“智慧”来解决形而上的问题,而方便与智慧必须同时运用,缺一不可。假如对方是个基督徒,也许我会对他说:形而下地努力工作,将你的所得和所有形而上的困惑奉献给主。假如对方是个伊斯兰教徒,可能我会说:你若呼唤那形而上的山,而山不来,你就该自己形而下地走向它。假如对方是个啥也不信的存在主义者,那我就只好告诉他:爱谁谁吧,咱该干嘛干嘛!
04 July 长梦短梦短短梦 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有意思的梦。
梦见骑着马(还是骆驼来着?)去旅行,
途中看见一座在深蓝色的夜空下的银色的山,闪闪发亮。
山和我之间隔着一个湖,
我拿着照相机要把它拍下来的时候,
在银山的对面发现了一座很壮观的建筑物,
既像是佛教的寺庙又像是印度教的寺庙也像是伊斯兰教的寺庙。
我举起照相机要拍的时候,从照相机里看到建筑物的大堂里面是一面镜子,我在镜子里。
然后建筑物里跑出很多人来,又唱又跳,好像印度电影里的场面。
突然间我发现自己到了建筑物的内部,
看到墙上画了很多画像,一开始不知道是什么。
旁边有人告诉我,那画的是尼泊尔风格(还是柬埔寨风格来着?)的班禅和观音。
没多久就醒了。
回忆一下梦境,又回忆一下自己曾经去游玩过的地方,见过的人经历过的事,
梦跟过去的经历,是一样真实又一样遥远而虚幻的。
所以,昨天晚上,就当它是一次真正的游玩好了。
所以,那些年来,就当它是一个遥远的梦境好了。
03 July I am so HOT! 北京经过好几场暴雨的折腾,忽冷忽热的日子似乎结束了,直接进入了暴热的日子。
大早上就被热醒,迷迷糊糊起来刷牙、洗脸、涂防晒霜。然后翻箱倒柜找出那套深色的窗帘,上蹿下跳地换上,竟然发现窗帘上次送去改的时候被改得太短了,跟个吊脚裤似的挂在那里,甚是搞笑,每天起来看一眼我的窗帘,心情一定一整天都很好!
从今天开始,所有的约见,朋友也好,客户也好,会议也好,一律约在四点以后,最好是日落以后。
成都的朋友又来电话邀请,也许可以到峨眉山上去住上一阵,不知道山上能上网不?
要是在老家,这会儿应该能听到蝉叫了,文人管那叫“蝉鸣”,哪有这么文雅啊,那就是个嘶声裂肺的叫,连绵不断的叫,仰天长叫,听得那叫一爽啊,全世界只有蝉叫的声音,反而纯净了,单一了,安宁了。
盛夏来了,我们都快要化掉了,都要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快不要计较这么多了,眼看着就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了。
16 June 幻影人生你永远无法爱上我
因为我只是你的一个梦
我并不真的存在
你的爱恨
再怎么热烈
我都无法参与其中
我永远无法忘记你
即使我已经醒来
但我怎么能够肯定
醒后的那场分离
不会是另一个世界的
另一张床上的
另一个梦
那一个午后
我梦见自己在做梦
你是否看见
我醒了一次又一次
都始终念着你的名字
求你
快醒过来吧
好让我彻底消失
嘿嘿,搬个板凳,等着看人们是如何根据自己的业力去理解的。还是那句话,疑似风月,聪明的孩子看到“疑似”,多情的孩子看到“风月”。可无论是聪明的孩子还是多情的孩子都看不到我留在这里的话,咔咔咔!
譬如幻师作所幻事。我亦如是。与诸众生种种安乐。
又如幻物无有自性。一切众生。亦复如是。本来无有我我所性。
又如梦中见种种物。梦心分别。谓为实事。及至觉时。了无所在。应知诸法皆亦复然。
——《大方广华严经》 04 June 老爸的抱怨今天给家里打电话,家里热闹得很,好像在开家庭会议。跟外婆聊完,老爸接过电话,上来就是抱怨。
“我说要去四川支教,学校说还没到时候;我说要领养两个汶川孤儿,他们说我条件不够;所以过两天端午节,我一定要去划龙舟!”
听了半天也没搞懂我爸的逻辑。
04 May 小人物 大道理当一件小事情碰到大道理,就会变成大问题
当一个小人物遇到大道理,就会惹上大麻烦
只有大人物才有很多大道理
因为大道理需要复杂的头脑去设计
小人物通常都不讲道理
因为小人物只讲良心
可惜大道理不是用来指导自己的行为的
大道理都是用来限制别人的行为的
所以大道理越来越喧哗
小人物越来越寂寞
本来
通向纯白心灵的路就很窄
多了些大人物
就走不下去
10 April 冤得有点莫名其妙 有人来质疑,《班扎古鲁白玛的沉默》到底是不是六世达赖喇嘛仓央嘉措的作品,为什么跟其他作品风格不太像。 by the way,《仓央嘉措说》,也不是仓央嘉措说的,是多多臆测仓央嘉措可能会这么说吧,罪过罪过!
曾在网上看到西安诗人伊沙“润色”的新版《仓央嘉措情歌》,想起我的一位专事藏汉翻译的朋友玛吉拉茉写的一篇文章《当今流行的<仓央嘉措情歌>随笔》,转载于此(由于常年做编辑的习性所致,我对这篇短文做过一些修改和补充),供大家参考。 下面就诗歌中广为传诵的两首诗,做一简单分析: 年轻姑娘的面容,浮现在我的心上。” “在那东山顶上,升起皎洁月亮。 母亲般的情人脸庞,浮现在我心上。”) 如果不曾相识,怎会受着相思的熬煎。” (附:伊沙“润色”为: “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 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 以下译法更贴近原文的意思: “第一最好不发现,免得不由迷上它; 第二最好不谙习,免得以后受煎熬。” 08 April (主标题)无题(副标题)磕大头时的大妄想
观前湖中如意树,具一主干分五枝,中枝狮座及莲花,日月垫上根本师。金刚持为众师拱,面前本尊右诸佛,后有正法左僧伽,座下护法守者众,各部眷属海会绕,湖边草地遍虚空……
我站在湖边,仰望着面前的十方三世一切诸佛。在我的左边,是一切的女性,她们曾是我生生世世的母亲;在我的右边,是一切的男性,他们曾是我生生世世的父亲;在我的前面,据说是我的冤亲债主,但是我不这么认为,只是因为我曾经生生世世地伤害了他们,所以他们也将生生世世地向我寻求报复,换了是我被这么个伤害法,也会这么做。 一期一会,我们又都全部来到了如意树下,功德池前,我试着踮起脚,向远方看了看——还是那样的无边无际,无穷无尽,就跟虚空中的三宝三根本一样,无量无边。嗯,一切众生都来齐了,无有遗漏,无有空过者。 我们将会在这里,合十、顶礼、闭目,磕下一个又一个的等身长头,就好像汇集到同一条路上,然后用整个身体,作为脚步,一申一缩,一起一伏,向着坛城的中央走去。“我、及等虚空一切众生,皈依十方三世如来之:身、语、意、功德、事业总集之体性,八万四千法门之生处,一切圣者僧伽之主体……”我们这样念诵着,然后开始磕等身长头。每一次挺身,我们都深深地忆念那同样怙念我们的三宝三根本,每一次伏地,我们都要深深地忏悔一切无论记得还是忘却的三门业障。
一开始,我还能够很专注,到了大约第七万八千个长头,我开始胡思乱想,于是干脆睁开眼睛。我看见右边的一个人,身上穿的竟然是一套铠甲,那么耀眼,又那么沉重,我忍不住开口对他说: “哎,男子,穿着那玩意儿磕长头,磕得动吗?” “我不是正在磕吗?” “不能脱了它磕?” “我是一名将军。” “哦。所以你是来忏悔你的杀业的?” “杀业,的确是很重,不过上一个三千年,已经忏悔完了。” “那你现在忏悔的是?” “我为我的无明忏悔。” “当然,因为无明,所以杀戮。” “不,因为无明,所以相信朝廷说的正义,因为自以为正义,所以放心地杀戮。” “你又如何知道朝廷说的不对?” “当我的剑刺入胡人的喉咙,我看到他的恐惧,那种恐惧,竟然和我们汉人的一模一样;当我的马蹄踏碎胡人的村庄,我听见他的愤怒,那股愤怒,竟然也和我们汉人的一模一样;最后当我死去,我发现我的白骨,和胡人的白骨,一样的枯干,你知道吗,是那种分不出是我的脊梁还是他的头颅的一模一样。如果我是正义的,而他,只是叛乱,他有什么权力恐惧,又有什么资格愤怒!但他还是愤怒了,在和他愤怒的眼神相遇的那一刻,我知道,他也确信他是正义的,我们为了彼此各自的‘正义’,厮杀、仇恨。我不知道他是否也从我的眼神里知道了一点什么,但是我们都还来不及印证,就变成了两副白骨,不过那个时候已经不需要印证什么了,很明显,我们从来没有什么不一样。” “所以你恨朝廷,恨他们关于正义的谎言?” “不,我恨自己。我恨自己那么轻易地就接受了别人的所谓价值观,关于家国疆域、民族大义。我们的君主说,那一片区域,三百年来都是我们大汉的领土,我便相信,它理所应当,在三千年后还是我们大汉的领土。可是他们从来没有提及过,三百年前呢?五百年前呢?更早之前呢?我为什么要为一片用我的生命无法感知的前朝领土付出生命?也许三百年前,我正是那被夺去家园的胡人呢,我以谁之名去光复那片土地?真是可笑,太可笑!” “那么,你现在认为你的朝廷才是非正义的?” “不能这么说。其实所谓的‘正义’,是个最没本质的东西,它出自谁的口,谁就是正义的,谁都可以把它挂在自己的胸前。‘正义’,基本上就是这样来的:凡是符合我这个利益集团的最大利益的,起名叫做正义。” “所以说,每一个利益集团都可以同时拥有他们所定义的‘正义’?在利益至上的社会里,根本不存在‘非正义’?” “是啊!哈哈哈哈哈,很可笑是吗?可是几千年来,都是这样,从来没变过。” “可能只有在生命面前可以判定,活下来的就是正义,至于死去的,嗯,无论正义还是非正义,反正都会被忘却。” “可是死亡,是所有人的结局,所以遗忘,是所有历史的结局。” “嗯。” 将军不再言语,转过身恢复了原来的节奏,一挺一伏,那一身铠甲就好像是一句警语,那么耀眼,那么沉重。
可是我已经无心虔诚顶礼,垂着双手站在原地,许久,才回过神抬起头来。我看见一名美丽的女子,正像一片叶子一样地滑向前去,当她趴在地上,华丽的长裙骤然铺开,就好像一颗春树,骤然花开,好美! “女人,你是刚来的吗?怎么好像没见过你?” “我吗?我在这里的时间比你长多了,你磕了多少了?” “七万多,快八万了。” “我不是问你多少个长头,我是问,你磕了多少劫了?” “啊,不用问了,看来你待的时间是比我久。随喜啊!” “我刚才听到你们说话了。” “嗨,闲聊天,也就聊聊生死啊什么的。” “就是,生死算什么。还有比生死更深刻的事情值得去感慨。” “哦?” “爱情。” “哦,原来你是在忏悔你的爱情。” “不,我为我的无明忏悔。” “当然,因为无明才会堕入情网。” “不,因为无明,所以不懂爱,因为不懂,所以才沦为爱情。” “沦为?你是说爱情是所有爱里面比较低级的?” “爱无所谓高级低级,只有真与假的区别。” “你过去的爱都是假的?我是说你过去那好几大劫的爱。” “哈哈,没那么容易说清楚。我一直以为我的爱是最强烈、最贞烈、最广大、最彻底的,我可以超越生死,生生世世去爱一个人,不管他知不知道、回不回应、珍不珍惜。我对他毫无所求,只是爱他,我甚至从来不打扰他,我安静地为自己感动,安静地鼓励自己、安慰自己,我认为我爱得很优雅。” “是啊,我觉得甚至优雅得出乎人间了。这样的爱,也要忏悔吗?” “要,因为突然有一天我发现,我对他的‘爱’是假的。一直以来,我爱的是另外一个人,我的心从来没有在她身上离开。” “谁?” “我自己。我对他所作的一切,所有的动力,都完完全全源自我对自己的爱。其实由始至终,我的爱从来就没有、也不能给予他,如果爱是动词,那么爱是我内心的一种萌动与骚动,他没有天眼通,怎么看得见?如果爱是形容词,那么爱是我一个人的幸福与陶醉,他没有他心通,怎么能知道。” “他会有被爱的感觉啊。” “没有什么感觉叫‘被爱’,那个你叫做‘被爱’东西,其实是:你被影响了之后,决定去爱。如果你被影响了(或者你可以叫做打动、触动),而不想同样报之以爱的话,你也就不可能有什么所谓‘被爱’的感觉。我们只能去爱,互相地爱,直到当你也开始爱了,你才开始被爱。” “可是你说,从头到尾只爱自己,是不是每个人都只爱他自己?那何来的相互地爱?” “是的,每个人都只爱他自己,但是每个人都以为他爱的是对方,只要误会继续,爱情就不会消失。” “嗯。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发现你爱的其实是你自己的?从来没有人能够发现这个事实。” “那要从很久很久以前说起。那时候,我太爱他了,于是我开始为他磕长头,你不要误会,我不是那种为了什么一次的相遇,就到佛前苦苦求他五百年的纠结女子,我甚至不需要一个相遇,就能一直爱下去。我磕长头,是为了感谢他,我那时候以为,是因为他的存在,让我学会了什么是爱,所以,我要像感谢一位上师一样地感谢他。于是我开始磕长头,一千、一万、一百万、一亿、百千亿,渐渐的,我变得不那么看重我自己了,我变得很轻,轻得好象随时都能飞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磕长头的功德。可是当我把自己看得越轻,我发现对他的爱就越淡,越来越轻,越来越淡。可是他从来没有变过,我所爱的一切他都仍然拥有,他像是如如不动的佛陀,为何我的爱却越来越淡了呢。这个时候,我知道了,我自己,才是所有的爱的源头和归宿,当没有了自己,就没有了爱。” “你觉得惋惜吗?没有了爱。” “是没有了假的爱,真的爱,不会消失。” “什么是真的爱?” “那个会不随对境,也不随自身而消失的爱,就是真的。” “假的爱可以超越生死,真的爱却能超越二元对立?” “我不能告诉你,你只能自己去超越,然后就知道了。”
好嘛,在这里磕头的看来都是高人,净说些让我懂一半又懂不完全的话。这时候我看到在我前面竟然有个和尚。我跟和尚是怎么结下梁子的,怎么成了我的冤亲债主了? “哎,我说和尚,阿不,法师,您怎么站到我前头去了,那前面的VIP座席可是给冤亲债主的。” “呵呵,我就该在这里啊。” “哎呀我说,您一出家人,我就算以前不懂善恶、烦恼颠倒,得罪过您,您也别生生世世要来报复我呀,这样多不好。” “谁说要报复你了,我站在这是为了要提醒你。” “提醒我什么呀?” “提醒你欠我那生生世世的债啊。” “这不一样吗,出家人怎么能这么财迷。” “不是钱财,是法财啊!你答应过,要施我法财的,难道你忘记了吗?” “没开玩笑吧您!法师、大德,我叫您声英雄得了!英雄,您瞅我这样子,像是有法的吗,人都还没做明白呢我。不带这么讽刺人的,啊。” “唉,看来你是真的不记得了。那时候,哦,三十多阿僧祈劫之前,我问过你:一切法如何入一法,一法如何含摄一切法,法法如何无碍。你一时答不上来,发下大愿说:待我得证无上正等正觉,坐菩提道场,我一定首先回答你这个问题。于是我也发愿:生生世世前来兹问此题,直到你坐菩提道场。” “英雄,阿不,法师,请问您是谁?” “那时,我是你的上师,现在,我是你的同修,将来,我是你的弟子。” “法师,我要忏悔。” “你要为你的大愿忏悔吗?” “不,我要为我的无明忏悔。因为无明,我一直无法实现,对你的承诺。” “不是对我,是对一切众生,包括你自己。” “我忏悔从过去一切劫直至如今,未曾舍弃轮回幻像,执法为实有;我忏悔从过去一切劫直至如今,未曾舍弃人我幻像,执我为实有;我忏悔从过去直至如今,未曾生大悲心,执涅磐为实有;我忏悔从过去直到如今,未曾生菩提心,执众生为实有;我忏悔从过去直到如今,未曾求无二慧,执佛果为实有。” “那从今以后呢?” “我今获此果,得闲善人身,此时入佛家,我今成佛子。从此我决定,修相应行业,无垢胜传承,莫使受玷污!”
话音刚落,一切十方三世诸佛化光融入金刚总持法性之中,左铃右杵、金刚跏趺而坐的金刚总持通体透明,泛出彩虹一般的湛蓝辉光,在前方的虚空如梦幻泡影,却明明彻彻。我看了看四周,一切的众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都消失了,我对金刚总持说: “父亲,那男子,那女人,还有那和尚呢?他们走了吗?” “我儿,他们没来过。” “难道,难道一直就只有我一个在自言自语?” “你也不在啊。” “我明明还在。” “你自己看看。”
金刚总持化光,融入自心,如水倒入水,如虚空化入虚空。
27 March 小样,还想跑! 前几天京城的风沙大了点,又听说江南的油菜花开了个遍,差一点,多多就把办公室搬到了婺源。想起巴珠仁波切说他一来我就跑,他都把多多这些劣迹在小本子上记着呢,等小本子记满了,就给我一顿打,于是作罢。心里盘算着,等仁波切前脚一走,多多就开溜。
乖乖在家里修了几天法,修法之余工作了一下下。这几天静下来仔细想想,仁波切不让多多乱跑是很有道理的——如果对一个地方厌烦了,就选择离开,不停地离开,其实是试图用新鲜感冲淡对轮回的厌离,不断地在轮回中找乐子。
但是留下来,也不是就故意要让自己苦大仇深,心心不忿。留下来是为了静下来,静下来是为了看清楚:再舒适的去处也只能是短暂的驻足,再不堪的方所也可以是修行的胜地。那就这样吧,让我看看风沙包裹的北京城,能不能成为漫天花雨的越量宫。
这是去年经历了沙尘暴之后的北京,今年为了办奥运治理了半天,但是也不好受。
这是多多向往的婺源啊!要不是被仁波切镇住,多多已经带着自己私奔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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