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西拉姆·多多's profileJust DorophyPhotosBlogListsMore Tools Hel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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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9 April

    日坛里的扎西拉姆

    之一

     

    诗人怪叔叔说他写了

    一首有三百行的诗

    我说

    长诗是个错误

    我说

    短诗是心性的流露

    而长诗

    尽是分别念

     

    后来在晴朗的日坛公园

    我认识到不能把话说绝了

    很多时候

    再短的诗

    都和心性无关

    而心性一旦流露

    你便成为了最无法言语的

    游吟诗人 

     

           之二

     

    当他怀揣着故乡开始漂泊

    故乡便因了他的漂泊而更成为了故乡

     

    修好了第一千只表

    时间就可以逆转了吗?

    穿破了第一千双鞋

    是不是就可以到家?

     

    绛红色的老人

    从来没有离开他的黄金大地

    大地却始终等待

    时轮金刚、悲悯之王的再次莅临

     

     

          之三

     

    如果我爱你爱到无法成诗

    你还会爱我吗?

     

     

    扎西拉姆·多多

    2009年4月18日书于叶子都是透明的日坛公园

    21 February

    小破孩

    从我妈那翻出一张小时候的照片,两岁。

    那神情,那叫一个淡定。

    怎么老了老了,

    倒惶恐了。

     

    20 November

    如斯

     
    诸行无常,如白云苍狗
    诸法无我,似龟毛兔角
    有漏皆苦,恰鼎鱼幕燕
    情爱如斯,浮生如斯,
    轮回如是,现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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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实之三

      
    很多时候,
    我们都以为有一个地方可供逃循。
    逃过相见于是逃过别离,
    逃过相爱于是逃过孤寂。
    谁从谁的眼前逃开,
    谁又从此住进了谁的心里?
    为什么始终逃不出,
    鼎鱼幕燕,
    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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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 November

    现实之二

     
    很多东西,
    例如得失例如真实例如永恒例如爱情,
    都是经不起推敲的。
    无法衡量真正的得失,如果死守住一个立场。
    也见不到永恒的真实,除非放弃所有的立场。
    所以无论如何都得不到真实的永恒的所谓爱情。
    原来我们所一直坚持的,
    都是龟毛兔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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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 November

    现实之一

     
     
    很多东西,
    例如一壶茶一句话一颗花蕾一牵挂,
    都是经不起等待的。
    茶太浓太苦,那句话便无言了。
    花开到荼糜,那牵挂就落地了。
    如果不能马上相爱,
    爱就白云苍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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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僧·渔父

     
     
    山僧:来者何人?
    渔父:一竿风月,一蓑烟雨,家在钓台西住。卖鱼生怕进城门,况肯到,红尘深处。潮生理棹,潮平系缆,潮落浩歌归去。时人错把比严光,我自是,无名渔父。
    山僧:所问何事?
    渔父:问空,问有,问如幻。
    山僧:汝先作答。
    渔父:且问。
    山僧:荒漠之沙可知水否?
    渔父:否也,未曾见水之故。
    山僧:河底之沙可知水否?
    渔父:否也,未曾离水之故。
    山僧:独钓渔父可知水否?
    渔父:否也,未曾以水为实之故。
    山僧:渔父可逐水而居否,可驭水而游否,可入水而渔否,可出水而歌否?
    渔父:如是,如汝所说,渔父可逐水而居,驭水而游,入水而渔,出水而歌。
    山僧:执空执有皆顽冥,不虚不实有功用,幻也。愿君坐如幻之彼岸,执如幻之钓竿,勾钓如幻之有情。
    渔父:唯然,信受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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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近日同修竞学《华严·菩萨问明品》,多多阅之有感,得此野狐之作。
     
     
    24 October

    能不能无言

           文字是我身体的分泌物
           当贪、嗔、苦、乐不炽盛
           地、水、火、风就挺平衡
           当内分泌不失调
           可以生成的文字就很少
           原来
           那波澜壮阔的 那宏大叙事的 那文思精巧的
           都是妄念呵
           只是一些无法控制的内分泌
           啧啧!
           我还把自己的分泌物到处张贴 到处流传 到处宣扬
           真的好恶心!
     
           有人可以通过分泌物判断
           一个人的健康
           所以就有人试图通过文字判断
           一个人的善良
           我不信任医生
           我也不信任文字 
           我——尤——其——不——信——任——我——自——己——的——文——字
     
           我更信任我的默然
           但你无法忍受你此刻的宁静
           我只好
           继续流淌
     
     
    淹没
     
    07 September

    I'm not ready

          昨天半夜的北京,那叫一个雷电交加!
          躺在床上的我,被一声惊雷吓醒,听到整个天空都充满了轰隆隆的声音,由远及近、由近及远,仿佛天宫有人作乱。不知道是否因为是在半夜,闪电的亮光显得格外凌厉,一道一道竟然穿过窗帘,仿佛就在身边劈下似的;而雷声更是可怕,先是低沉的隆隆声,如同山上滚下了无数巨石,然后是裂帛声,好像天空正在被撕裂,接着就是一个炸雷。楼下的车,被雷声震得防盗铃声大作,此起彼伏,混乱间还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在惊叹:“天啊!”
          第二天阿瓜说她半夜起来把所有的家电插头都拔掉,连手机都赶紧关掉,生怕平时坏事没少做,这个时候招雷劈;菲姐倒是浪漫,睡得朦朦胧胧以为是残奥会的烟火又开始放了,心里还琢磨:怎么放起来没完了!
          可怜的多多,什么都没做,吓得多在被窝里,大被蒙头,翻来覆去,当时只有一个想法:完了!这要是到了中阴身,我一定完了!
          因为当时依稀想起了,在很多关于中阴救度的典籍里都提到,在中阴身阶段,会听到巨大的声响,看到强烈的光,如果这个时候你因为恐惧而四处躲藏,藏到黑暗的地方,那么就进入三恶道了。我躲在被窝里想,连半夜打雷闪电都这么可怕,那到了中阴阶段,不是直接被吓得魂飞魄散!
          看来我现在还不能死,因为还没准备好呢!但是死亡又不会等你准备好了才来的,看来该考虑去灌个中阴文武百尊了。。。。。
     
     
    01 August

    思想的多多 之 叮叮咚咚

          多多一思考,所有一切天、龙、夜叉、乾达婆、阿修罗、人、非人等,都发笑了。可多多还是要接着思考……
     
     
          科学家说,全球的石油,只够人类开采95年的了;他们又说,每天都有100个物种在地球上消失,很可能50年后所有的物种都会灭绝;他们还说,北极的冰川就在今年夏天,就会全部融化。
          我们到底还有多少时间?当然,我们还有无尽的轮回可供漂流,可是,我们还有多少时间可以继续居住在这个蓝色的美丽星球,为出离轮回而奋斗呢?有时候我会很悲观地想,地球是根本无法拯救的,我可以不买车,我可以不吃肉,我可以不用塑料袋,但是人类可以放弃工业吗?可以停止砍伐吗?可以不再争夺吗?人类甚至连放慢那全速奔向破败的速度都不愿意。所以地球只能被挖空、被吸干、被她努力养育的人类消耗殆尽。
          就算,就算我可以闭起眼睛对地球乐观,可是无常不是每天都在每一个人身上发生着吗?男子还来不及说爱你,姑娘已经老去;承诺还来不及实现,我们已经开始食言;不是“人面不知何处去”就是“城头变换大王旗”,我们甚至都来不及认识我们自己,更可况这个世界呢。
          如果拯救地球已经来不及,那么还有什么是来得及的呢?如果你根本不寄希望于来世,你愿意为现在的自己做些什么呢?我想,也许我们应该趁还没有太愤然的时候,先学会原谅吧;应该趁还没有太自我独大的时候,也学着爱爱别人;应该趁欲望还没有太强悍的时候,先学会自律;应该趁心灵还没有太木然的时候,先学会感恩;最重要的是,我们应该要趁还没有老到只剩回忆的时候,给将来留下一些没什么遗憾、也不太悲伤、最好是精彩的回忆。我相信如果马上就开始,也许我们还来得及让这一期生命,看上去美好一些些。
         至于相信还有来生的我,希望能有足够的时间利用这个人身,让我从无明中出离,如果来不及,希望最起码,今生能从无名情绪中出离;如果死亡马上就要来按门铃,那么但愿我还来得及在那一声“叮咚”响起之前,在心相续中留下关于慈悲与智慧的印记,但愿来生还能循着今生曾经努力的痕迹,继续走下去。但愿,我们都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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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8 July

    思想的多多 之 噗嗤噗嗤

          多多一思考,所有一切天、龙、夜叉、乾达婆、阿修罗、人、非人等,都发笑了。可多多还是要接着思考……
         
     
         大部分的时候,我们都是听不到内心的小声音的,因为外面太闹腾了。大部分的时候我们都被那些大声音、那些大言论、那些伟大思想所引领,只有极个别强势的意见领袖可以引领别人,或者最起码,引起别人的注意。
         对于这个,我是很不爽的。就因为你的政治地位更高,你的嗓门更大,或者你刷屏的速度更快,你就引领我了?你就入侵我的脑细胞了?你就成为我的代言人了?不爽!可是,当一个人要代言的不是我,而是另一个人的时候呢?我如何去决定是否应该被引领?例如,当柏拉图要代言苏格拉底,当这个学生要代言他师从了十多年的老师,我应该相信《裴多》里的记述吗? 直到尼采说——柏拉图是“所有解释者中大胆子最大的”,他把奇奇怪怪的道德观念添进自己老师的话中,这些道德观点不一定是苏格拉底主张的,甚至也不一定是柏拉图主张的——我就糊涂了,而我又是否应该相信尼采的话呢?
          几乎同时期的老子,在孔子的描述下是这样的“龙吾不能知,其乘风云而上天,吾今见老子,其犹龙邪。”那么老子到底是思想高远,扶摇直上九万里,还是长得张牙舞爪气势逼人呢(应该也不至于,不就是耳朵大点吗?)?问题是孔子偶尔也有不靠谱的时候,愣是以貌取人,错失了子羽,人家于丹倒是说得绘声绘色,真像那么回事儿,那么我该听谁的?
          好吧,如果这些都不重要,是是非非、热热闹闹的,都没有任何根据和理由,而只有伟大的佛陀的言教才是至高的真理。那么,谁又能证明佛陀是真实不欺的呢?如果龙树菩萨及印度的大成就者们证明了佛陀的真实性的话,又是谁证明了龙树的真实性呢?如果是阿底峡大师证明的话,那么谁又能够了解阿底峡大师呢?如果第一世噶玛巴能够证明阿底峡,第十七世噶玛巴又能够完全地证明第一世噶玛巴,那么是谁决定,你要去相信第十七世噶玛巴的呢?最后的回答只能是:“我的某某恩重德高的上师认为噶玛巴至高无上,可以信赖”,前提还得是:你全身心地相信你的上师。由此可见,所有的证明、所有相信其“真实”与“不欺”的决定,完全是在我们自己一人之心而已——你只是相信你自己。
          所以,真正指引我们的,其实一直都只是我们内心的那个小声音。永远不要忽视它、掩盖它,要学会聆听,聆听自己的真实的需要,真实的恐惧,真实的焦虑,真实的向往,真实的那一声一声噗嗤、噗嗤、噗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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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4 July

    思想的多多 之 咕噜咕噜

         多多一思考,所有一切天、龙、夜叉、乾达婆、阿修罗、人、非人等,都发笑了。可多多还是要接着思考……
     
         最近一段时间,有很多奇怪的思考,说它奇怪,是因为它如同水里的小汽泡一样,不知道哪个潜藏角落冒出来,一直上升一直上升却没有在浮上水面的那一刻破裂,反而幻化成一颗石子,重新下沉,不轻不重地砸在我的湖底。所以最近在我的不知道是心里还是耳朵里,总是有一些咕噜咕噜、噗哧噗哧、叮叮咚咚的声响。
         看电视的时候也咕噜咕噜,坐飞机的时候也噗嗤噗哧,走在路上的时候也叮叮咚咚。但我一直等待的其实是那一声“咯噔”——那是答案水落石出的一咯噔,是梦中惊醒的一咯噔,是偃旗息鼓的一咯噔——我现在还在等。
          现在先来咕噜一下。
          有那么一咕噜,让我开始思考,为什么那么多人都不快乐。后来发现不快乐可以分为,形而上的不快乐,和形而下的不快乐。有的人,容易将不快乐“形而上化”:总是换工作,会被归结为“无常”而不是自身能力不足;生活很穷困,会以此标榜“出离”,而不是努力改善;没有朋友,会作为“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佐证,而不会承认是自己性格有问题。有的人,则容易将不快乐“形而下化”:缺乏安全感,隐隐感到一切都是不确定的,会认为一定是因为钱还不够多;没有目标感,不清楚自己存在的意义,会怪罪于不够理想的市场环境;深深的焦虑感,总是觉得充满压力,会总结为因为已经很久没有假期。
          有不快乐很正常,但是无论如何都快乐不起来就有点问题了。人们之所以一直追求快乐,却找不对快乐的方法,会不会是错位对治所致?形而上的认识,解决不了形而下的问题——无论我们多么相信无常,工作毕竟是稳定一点的好,无论我们多么标榜出离,资粮还是充裕一点的好,无论我们有多么清醒,做人还是要合群一点的好,不能因为我们形而上了,就能自然成为一个平静、从容、温和的人,还是需要用形而下的努力为自己创造一个怎么不逼迫的空间,才能在里面形而上地游刃有余。同样的,形而下的经营,转移不了形而上的忧虑——再多的钱也买不了“永恒不变”和“绝对安全”;再健全的社会制度和市场秩序,也不能替你决定你应该拥有怎么样的未来;再美好浪漫的假期,也不应该分散你思考生命价值的注意力。物质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但是物质基础始终是不能代替上层建筑。光搞基础建设不向上提升的话,本来只需要一点高度就能跳出去的樊篱,就会生生被建设成了越修越厚的围城。
          所以如果,我们仍然试图用祈祷来解决吃饭的问题,用吃饭来解决心灵空虚的问题,那大概就只能一直不快乐下去了吧?怎么才能在上上下下之间找对方寸呢?假如对方是一个佛教徒,我想可以告诉他:应该用“方便”来解决形而下的问题,用“智慧”来解决形而上的问题,而方便与智慧必须同时运用,缺一不可。假如对方是个基督徒,也许我会对他说:形而下地努力工作,将你的所得和所有形而上的困惑奉献给主。假如对方是个伊斯兰教徒,可能我会说:你若呼唤那形而上的山,而山不来,你就该自己形而下地走向它。假如对方是个啥也不信的存在主义者,那我就只好告诉他:爱谁谁吧,咱该干嘛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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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4 July

    长梦短梦短短梦

         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有意思的梦。
         梦见骑着马(还是骆驼来着?)去旅行,
         途中看见一座在深蓝色的夜空下的银色的山,闪闪发亮。
         山和我之间隔着一个湖,
         我拿着照相机要把它拍下来的时候,
         在银山的对面发现了一座很壮观的建筑物,
         既像是佛教的寺庙又像是印度教的寺庙也像是伊斯兰教的寺庙。
         我举起照相机要拍的时候,从照相机里看到建筑物的大堂里面是一面镜子,我在镜子里。
         然后建筑物里跑出很多人来,又唱又跳,好像印度电影里的场面。
         突然间我发现自己到了建筑物的内部,
         看到墙上画了很多画像,一开始不知道是什么。
         旁边有人告诉我,那画的是尼泊尔风格(还是柬埔寨风格来着?)的班禅和观音。
         没多久就醒了。
         回忆一下梦境,又回忆一下自己曾经去游玩过的地方,见过的人经历过的事,
         梦跟过去的经历,是一样真实又一样遥远而虚幻的。
         所以,昨天晚上,就当它是一次真正的游玩好了。
         所以,那些年来,就当它是一个遥远的梦境好了。
        
    03 July

    I am so HOT!

         北京经过好几场暴雨的折腾,忽冷忽热的日子似乎结束了,直接进入了暴热的日子。
         大早上就被热醒,迷迷糊糊起来刷牙、洗脸、涂防晒霜。然后翻箱倒柜找出那套深色的窗帘,上蹿下跳地换上,竟然发现窗帘上次送去改的时候被改得太短了,跟个吊脚裤似的挂在那里,甚是搞笑,每天起来看一眼我的窗帘,心情一定一整天都很好!
         从今天开始,所有的约见,朋友也好,客户也好,会议也好,一律约在四点以后,最好是日落以后。
         成都的朋友又来电话邀请,也许可以到峨眉山上去住上一阵,不知道山上能上网不?
         要是在老家,这会儿应该能听到蝉叫了,文人管那叫“蝉鸣”,哪有这么文雅啊,那就是个嘶声裂肺的叫,连绵不断的叫,仰天长叫,听得那叫一爽啊,全世界只有蝉叫的声音,反而纯净了,单一了,安宁了。
         盛夏来了,我们都快要化掉了,都要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快不要计较这么多了,眼看着就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了。
         
         
    16 June

    幻影人生

     
    你永远无法爱上我
    因为我只是你的一个梦
    我并不真的存在
    你的爱恨
    再怎么热烈
    我都无法参与其中
     
    我永远无法忘记你
    即使我已经醒来
    但我怎么能够肯定
    醒后的那场分离
    不会是另一个世界的
    另一张床上的
    另一个梦
     
    那一个午后
    我梦见自己在做梦
    你是否看见
    我醒了一次又一次
    都始终念着你的名字
    求你
    快醒过来吧
    好让我彻底消失
     
     嘿嘿,搬个板凳,等着看人们是如何根据自己的业力去理解的。还是那句话,疑似风月,聪明的孩子看到“疑似”,多情的孩子看到“风月”。可无论是聪明的孩子还是多情的孩子都看不到我留在这里的话,咔咔咔!
          譬如幻师作所幻事。我亦如是。与诸众生种种安乐。
          又如幻物无有自性。一切众生。亦复如是。本来无有我我所性。     
          又如梦中见种种物。梦心分别。谓为实事。及至觉时。了无所在。应知诸法皆亦复然。
                                                                                                                   ——《大方广华严经》 
    04 June

    老爸的抱怨

    今天给家里打电话,家里热闹得很,好像在开家庭会议。跟外婆聊完,老爸接过电话,上来就是抱怨。
    “我说要去四川支教,学校说还没到时候;我说要领养两个汶川孤儿,他们说我条件不够;所以过两天端午节,我一定要去划龙舟!”
    听了半天也没搞懂我爸的逻辑。
     
    04 May

    小人物 大道理

    当一件小事情碰到大道理,就会变成大问题
    当一个小人物遇到大道理,就会惹上大麻烦
    只有大人物才有很多大道理
    因为大道理需要复杂的头脑去设计
    小人物通常都不讲道理
    因为小人物只讲良心
    可惜大道理不是用来指导自己的行为的
    大道理都是用来限制别人的行为的
    所以大道理越来越喧哗
    小人物越来越寂寞
    本来
    通向纯白心灵的路就很窄
    多了些大人物
    就走不下去
    10 April

    冤得有点莫名其妙

         有人来质疑,《班扎古鲁白玛的沉默》到底是不是六世达赖喇嘛仓央嘉措的作品,为什么跟其他作品风格不太像。
          多多也很质疑啊,那首诗怎么就莫名其妙成了仓央嘉措的作品了呢,而且还搞得好像是多多冒了他老人家的名,冤死我了!于是多多google跟百度了一下“班扎古鲁白玛”,不得了,原来被好多人转贴了,更不得了的是,很多地方地方都写着:《班扎古鲁白玛的沉默》(还有很多地方将诗名都改了,叫《见与不见》),作者:仓央嘉措。竟然还有人自作聪明地解释到:“班扎古鲁白玛是作者在诗中表达的主人公爱慕的女子的名字 。”真是要活活晕死多多了!
          可要是大张旗鼓出个声明,又搞得好象多多要跟仓央嘉措挣版权似的,哎呀呀,只好在这里小声地声明一下:
          《班扎古鲁白玛的沉默》,嗯,其实是小的我的原创,出自《疑似风月》系列。其实我也从来没有试图暗示这是六世达赖喇嘛的作品呀。班扎古鲁白玛其实是梵文,班扎,就是Vadjra,就是“金刚”的意思;古鲁,就是:Guru,就是“上师”;白玛,就是pema,就是莲花。这下子明白了吧:金刚上师莲花,就是莲花生大师(第一个将佛法传入西藏的人,被认为是第二佛陀)。这一首《班扎古鲁白玛的沉默》的灵感,其实是来自于莲花生大师非常著名的一句话:“我从未离弃信仰我的人,或甚至不信我的人,虽然他们看不见我,我的孩子们,将会永远永远受到我慈悲心的护卫”,多多想要表达的是上师对弟子的爱,真的跟女子、跟风月没有什么关系啦。所以在诗的名字里,藏进去了莲师的名字。如果这首诗真的是仓央嘉措所作,那么它绝对不会叫做《班扎古鲁白玛的沉默》,因为在西藏,莲师的名字的发音是“白玛仲尼”或者“古鲁仁波切”。

           by the way,《仓央嘉措说》,也不是仓央嘉措说的,是多多臆测仓央嘉措可能会这么说吧,罪过罪过!
           多多的博客,除了佛经、上师开示,和特别说明的文句之外,从来没有引用过别人的作品,凡是没有说明的,都是原创。不过原创的只是文字,不是思想,思想没有原创的,从一出生就已经被这个世界影响了,一直影响着。
           疑似风月上集:http://dorophy101.spaces.live.com/blog/cns!BE4E3843E08E8CDB!2948.entry
           疑似风月中集:http://dorophy101.spaces.live.com/blog/cns!BE4E3843E08E8CDB!3059.entry <—— 《班扎古鲁白玛的沉默》出自这里
           疑似风月下集:http://dorophy101.spaces.live.com/blog/cns!be4e3843e08e8cdb!3287.entry
           关于《疑似风月》:http://dorophy101.spaces.live.com/Blog/cns!BE4E3843E08E8CDB!3362.entry
     
           顺便说一句,六世达赖喇嘛写的,不是情歌,而是道歌, 根本不是多多可以模仿的,那都是证悟之后的境界,世人误会仓央嘉措了!在这里转发藏族女作家唯色的一篇文章,也许能帮助大家深入了解:
          
           也谈仓央嘉措道歌的翻译(转)

     


    作者:唯色

    曾在网上看到西安诗人伊沙“润色”的新版《仓央嘉措情歌》,想起我的一位专事藏汉翻译的朋友玛吉拉茉写的一篇文章《当今流行的<仓央嘉措情歌>随笔》,转载于此(由于常年做编辑的习性所致,我对这篇短文做过一些修改和补充),供大家参考。
     
    先说“情歌”。事实上,不是“情歌(杂鲁)”,而是“道歌(古鲁)”,因为原文的题目是“仓央嘉措古鲁”而并非“仓央嘉措杂鲁”。在藏语里,“杂鲁”是有规范的,“杂”是名副其实的“情”。而“古鲁”的含义是“道歌”,含劝诫意义的宗教道歌。所以,最初翻译仓央嘉措诗歌的汉人,不论现在怎么权威,其实他都很失败,因为单在诗歌题目的翻译上,他就犯了错误,以致以讹传讹到今天。而对仓央嘉措诗歌内容的翻译,更有不少歪曲历史、扭曲事实之处,甚至置真正的西藏文化及其宗教的意义于不顾,事实上扭曲了这些诗歌的本意。

    下面就诗歌中广为传诵的两首诗,做一简单分析:
      
        “在那东山顶上,升起皎洁的月亮,

        年轻姑娘的面容,浮现在我的心上。”
       
        (附:伊沙“润色”为:

        “在那东山顶上,升起皎洁月亮。

        母亲般的情人脸庞,浮现在我心上。”)
       
    以这样的译法,读者当然会以为这是在诉说对情人的思念。然而非也。这是由于译者对西藏文化和西藏历史不了解甚至不负责所导致的。译者的失败之处,在“年轻姑娘”(或“母亲般的情人”)一词上。在原文里,此词为“玛吉阿玛”,而“玛吉阿玛”并不是什么“年轻姑娘”,也不是“母亲般的情人”。“玛吉”直译过来是“不是亲生的”的意思;“阿玛”是“母亲”的意思,也即是说,“玛吉阿玛”的意思是“亲生母亲之外的母亲”。
     
    大家都知道,“母亲”一词往往不仅仅指的是生身母亲,而常常被赋予很多含义,比如大地母亲、祖国母亲等等。仓央嘉措所言的“亲生母亲之外的母亲”,除了他本人以外,任何人都不能轻易断言他想说的是谁。我们必须在了解当时的历史以及对仓央嘉措本人有较深研究的基础上,才可以试着去领会他所言的“亲生母亲之外的母亲”以及整首道歌。
       
    他的这首诗歌,是在藏蒙(受施者和施主)关系日趋恶化的历史状况下完成的。1075年,蒙古拉藏汉为了夺得政权,谋杀了为西藏民族立下丰功伟绩并受到西藏人民崇敬和爱戴的第司·桑杰嘉措,而第司·桑杰嘉措也正是六世达赖喇嘛仓央嘉措在政教两方的恩师(想进一步了解当时时局以及这首道歌的朋友,可以参阅甘肃民族出版社出版的、由华则与拉加才让编著的《藏族文学史》藏文版),继而这股恶势力又想方设法地陷害仓央嘉措,以致1707年,仓央嘉措被迫放弃政权,远离拉萨,一生都不得不在流亡岁月中度过。
       
    结合当时的历史,分析诗人的处境,我们可以把“亲生母亲之外的母亲”理解为在仓央嘉措生命里与亲生母亲可以相提并论的重要人物第司·桑杰嘉措。略懂藏族文学及历史的人都知道,这首诗其实是用暗示的手法表达了仓央嘉措当时的思想感情,既在缺乏人身自由、政权沦落他族手上的历史状况下,怀念往日昌盛的故土或思念已故恩师第司·桑杰嘉措。也有藏族学者认为,“亲生母亲之外的母亲”指的是仓央嘉措的根本上师,而这也符合西藏的宗教传统。
       
    实际上,《仓央嘉措道歌》里的很多诗歌都是以或暗示或譬喻或代指的手法,表达了佛学中的某些观念,隐晦地传达了仓央嘉措本人的处境,以及由于当时的历史原因所导致的许多难以明言的整个民族的苦衷,并非儿女情长。
       
    再看另一首:
       
        “如果不曾相见,人们就不会相恋;

        如果不曾相识,怎会受着相思的熬煎。”

        (附:伊沙“润色”为:

        “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

        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
       
    这首诗的翻译也很失败,原因是译者没有尊重这首道歌的本意,而是凭主观之见加以翻译,事实上原文中根本就没有所谓的“相恋”和“相思”(懂藏文的可以对照原文)。

    以下译法更贴近原文的意思:

        “第一最好不发现,免得不由迷上它;

        第二最好不谙习,免得以后受煎熬。”
      
    可见原诗根本就不是“情歌”,而是名副其实的“道歌”。而且,对于这首道歌的理解,是需要对佛教、尤其是对藏传佛教的基本理解的。作为达赖喇嘛的仓央嘉措,自小受到广泛的宗教教育(其父乃是宁玛伏藏大师仁增·白玛林巴的后人,也是一位修行有成就的密宗师、瑜伽士),15岁正式登上六世达赖喇嘛的法座,更是受到西藏佛教高僧大德严格的宗教教育,因此,他的世界观实则是一种佛教的世界观,这也体现在他的这首诗中,所要传达的是佛教的教义:要想获得相对永恒的幸福,最有效的方法就是节制乃至克服自身的欲念。
       
    以下乃我的看法:
     
    故而,六世达赖喇嘛仓央嘉措之所以以这样一种“情圣”的形象广为人知,在很大程度上是由于藏汉两种文化互相接触之时,由于充任其中关键一环的翻译者个人的局限和好恶,而不是去下功夫了解藏传佛教和藏族文化,一味地一厢情愿、兴之所致,使得仓央嘉措乃至他的诗歌不断地被改头换面,为我所用。尽管这个“情圣”的形象很人性化,更能赢得世俗人间的欢心,可是究竟是否符合其真实、原本的形象,恐怕还是与他同根、同族、同质的人了解得更多吧?也因此,当在论及不同民族、不同文化的人物及其作品之时,是不是还应该去了解这个人物及其作品“所在”的民族和文化呢?
       
    从另一方面来说,类似事件恰也反映出“本土”之外的人们对于“本土”的想象。具体到西藏而言,则是对西藏的想象。正如同萨义德在《东方学》(三联书店出版)中所指出的:“德国的东方几乎无一例外地是学术的东方,或至少是古代的东方:它可以成为抒情诗、幻想作品甚至小说的主题,但它出来就不是现实的存在……”(页25)“任何就东方进行写作的人都必须以东方为坐标替自己定位;具体到作品而言,这一定位包括他所采用的叙述角度,他所构造的结构类型,他作品中流动的意象、母题的种类——所有这一切综合形成一种精细而复杂的方式,回答读者提出的问题,发掘东方的内蕴,最后,表述东方或代表东方说话。”(页27)“……是东方学家——诗人或学者——使东方说话,对东方进行描述。为西方展现东方的神秘。”(页27)。
       
    由此看来,包括伊沙所“润色”的“《仓央嘉措情歌》”其实也正是“东方学”的翻版而已。因为我们完全可以将萨义德话里的“东方”置换成“西藏”,将“西方”置换成“汉地”或诸如此类。
       
    我同时想起不久前在上海的一个聚会上,一位世界知名的钢琴家告诉我他要创作一部关于仓央嘉措的音乐剧,当时我忍不住问,是关于仓央嘉措的生平还是仅仅就仓央嘉措的“情圣”那部分?他一挥手,大声地说,仓央嘉措只是我需要的一个符号。这话可真有意思极了,我很想继续问他何以要选择“这一个”符号,他已经在说:我去过西藏五次了,我还去过康巴,康巴人是连希特勒都欣赏的优秀人种。于是有着康巴血统的我就问,你去过康巴什么地方?可不想他的回答是,我去过康巴好几个地方,我只用了一天就转完了。什么什么?怎么会这么快?我忙问,你从哪里去的?而他说,拉萨啊;在拉萨有一天我喝多了,几个朋友开车带我在拉萨附近转了一大圈,说那就是康巴啊。我不禁失笑:那是他们在逗你呢,康巴还远着呢……
       
    对了,萨义德还有一句话,让我深以为然:“‘真正’的东方至多激发了作家的想像,但很少能控制其想像”(页29——30)。
       
        2004-5-28

    08 April

    (主标题)无题

    (副标题)磕大头时的大妄想

     

    观前湖中如意树,具一主干分五枝,中枝狮座及莲花,日月垫上根本师。金刚持为众师拱,面前本尊右诸佛,后有正法左僧伽,座下护法守者众,各部眷属海会绕,湖边草地遍虚空……

     

    我站在湖边,仰望着面前的十方三世一切诸佛。在我的左边,是一切的女性,她们曾是我生生世世的母亲;在我的右边,是一切的男性,他们曾是我生生世世的父亲;在我的前面,据说是我的冤亲债主,但是我不这么认为,只是因为我曾经生生世世地伤害了他们,所以他们也将生生世世地向我寻求报复,换了是我被这么个伤害法,也会这么做。

    一期一会,我们又都全部来到了如意树下,功德池前,我试着踮起脚,向远方看了看——还是那样的无边无际,无穷无尽,就跟虚空中的三宝三根本一样,无量无边。嗯,一切众生都来齐了,无有遗漏,无有空过者。

    我们将会在这里,合十、顶礼、闭目,磕下一个又一个的等身长头,就好像汇集到同一条路上,然后用整个身体,作为脚步,一申一缩,一起一伏,向着坛城的中央走去。“我、及等虚空一切众生,皈依十方三世如来之:身、语、意、功德、事业总集之体性,八万四千法门之生处,一切圣者僧伽之主体……”我们这样念诵着,然后开始磕等身长头。每一次挺身,我们都深深地忆念那同样怙念我们的三宝三根本,每一次伏地,我们都要深深地忏悔一切无论记得还是忘却的三门业障。

     

    一开始,我还能够很专注,到了大约第七万八千个长头,我开始胡思乱想,于是干脆睁开眼睛。我看见右边的一个人,身上穿的竟然是一套铠甲,那么耀眼,又那么沉重,我忍不住开口对他说:

    “哎,男子,穿着那玩意儿磕长头,磕得动吗?”

    “我不是正在磕吗?”

    “不能脱了它磕?”

    “我是一名将军。”

    “哦。所以你是来忏悔你的杀业的?”

    “杀业,的确是很重,不过上一个三千年,已经忏悔完了。”

    “那你现在忏悔的是?”

    “我为我的无明忏悔。”

    “当然,因为无明,所以杀戮。”

    “不,因为无明,所以相信朝廷说的正义,因为自以为正义,所以放心地杀戮。”

    “你又如何知道朝廷说的不对?”

    “当我的剑刺入胡人的喉咙,我看到他的恐惧,那种恐惧,竟然和我们汉人的一模一样;当我的马蹄踏碎胡人的村庄,我听见他的愤怒,那股愤怒,竟然也和我们汉人的一模一样;最后当我死去,我发现我的白骨,和胡人的白骨,一样的枯干,你知道吗,是那种分不出是我的脊梁还是他的头颅的一模一样。如果我是正义的,而他,只是叛乱,他有什么权力恐惧,又有什么资格愤怒!但他还是愤怒了,在和他愤怒的眼神相遇的那一刻,我知道,他也确信他是正义的,我们为了彼此各自的‘正义’,厮杀、仇恨。我不知道他是否也从我的眼神里知道了一点什么,但是我们都还来不及印证,就变成了两副白骨,不过那个时候已经不需要印证什么了,很明显,我们从来没有什么不一样。”

    “所以你恨朝廷,恨他们关于正义的谎言?”

    “不,我恨自己。我恨自己那么轻易地就接受了别人的所谓价值观,关于家国疆域、民族大义。我们的君主说,那一片区域,三百年来都是我们大汉的领土,我便相信,它理所应当,在三千年后还是我们大汉的领土。可是他们从来没有提及过,三百年前呢?五百年前呢?更早之前呢?我为什么要为一片用我的生命无法感知的前朝领土付出生命?也许三百年前,我正是那被夺去家园的胡人呢,我以谁之名去光复那片土地?真是可笑,太可笑!”

    “那么,你现在认为你的朝廷才是非正义的?”

    “不能这么说。其实所谓的‘正义’,是个最没本质的东西,它出自谁的口,谁就是正义的,谁都可以把它挂在自己的胸前。‘正义’,基本上就是这样来的:凡是符合我这个利益集团的最大利益的,起名叫做正义。”

    “所以说,每一个利益集团都可以同时拥有他们所定义的‘正义’?在利益至上的社会里,根本不存在‘非正义’?”

    “是啊!哈哈哈哈哈,很可笑是吗?可是几千年来,都是这样,从来没变过。”

    “可能只有在生命面前可以判定,活下来的就是正义,至于死去的,嗯,无论正义还是非正义,反正都会被忘却。”

    “可是死亡,是所有人的结局,所以遗忘,是所有历史的结局。”

    “嗯。”

    将军不再言语,转过身恢复了原来的节奏,一挺一伏,那一身铠甲就好像是一句警语,那么耀眼,那么沉重。

     

    可是我已经无心虔诚顶礼,垂着双手站在原地,许久,才回过神抬起头来。我看见一名美丽的女子,正像一片叶子一样地滑向前去,当她趴在地上,华丽的长裙骤然铺开,就好像一颗春树,骤然花开,好美!

    “女人,你是刚来的吗?怎么好像没见过你?”

    “我吗?我在这里的时间比你长多了,你磕了多少了?”

    “七万多,快八万了。”

    “我不是问你多少个长头,我是问,你磕了多少劫了?”

    “啊,不用问了,看来你待的时间是比我久。随喜啊!”

    “我刚才听到你们说话了。”

    “嗨,闲聊天,也就聊聊生死啊什么的。”

    “就是,生死算什么。还有比生死更深刻的事情值得去感慨。”

    “哦?”

    “爱情。”

    “哦,原来你是在忏悔你的爱情。”

    “不,我为我的无明忏悔。”

    “当然,因为无明才会堕入情网。”

    “不,因为无明,所以不懂爱,因为不懂,所以才沦为爱情。”

    “沦为?你是说爱情是所有爱里面比较低级的?”

    “爱无所谓高级低级,只有真与假的区别。”

    “你过去的爱都是假的?我是说你过去那好几大劫的爱。”

    “哈哈,没那么容易说清楚。我一直以为我的爱是最强烈、最贞烈、最广大、最彻底的,我可以超越生死,生生世世去爱一个人,不管他知不知道、回不回应、珍不珍惜。我对他毫无所求,只是爱他,我甚至从来不打扰他,我安静地为自己感动,安静地鼓励自己、安慰自己,我认为我爱得很优雅。”

    “是啊,我觉得甚至优雅得出乎人间了。这样的爱,也要忏悔吗?”

    “要,因为突然有一天我发现,我对他的‘爱’是假的。一直以来,我爱的是另外一个人,我的心从来没有在她身上离开。”

    “谁?”

    “我自己。我对他所作的一切,所有的动力,都完完全全源自我对自己的爱。其实由始至终,我的爱从来就没有、也不能给予他,如果爱是动词,那么爱是我内心的一种萌动与骚动,他没有天眼通,怎么看得见?如果爱是形容词,那么爱是我一个人的幸福与陶醉,他没有他心通,怎么能知道。”

    “他会有被爱的感觉啊。”

    “没有什么感觉叫‘被爱’,那个你叫做‘被爱’东西,其实是:你被影响了之后,决定去爱。如果你被影响了(或者你可以叫做打动、触动),而不想同样报之以爱的话,你也就不可能有什么所谓‘被爱’的感觉。我们只能去爱,互相地爱,直到当你也开始爱了,你才开始被爱。”

    “可是你说,从头到尾只爱自己,是不是每个人都只爱他自己?那何来的相互地爱?”

    “是的,每个人都只爱他自己,但是每个人都以为他爱的是对方,只要误会继续,爱情就不会消失。”

    “嗯。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发现你爱的其实是你自己的?从来没有人能够发现这个事实。”

    “那要从很久很久以前说起。那时候,我太爱他了,于是我开始为他磕长头,你不要误会,我不是那种为了什么一次的相遇,就到佛前苦苦求他五百年的纠结女子,我甚至不需要一个相遇,就能一直爱下去。我磕长头,是为了感谢他,我那时候以为,是因为他的存在,让我学会了什么是爱,所以,我要像感谢一位上师一样地感谢他。于是我开始磕长头,一千、一万、一百万、一亿、百千亿,渐渐的,我变得不那么看重我自己了,我变得很轻,轻得好象随时都能飞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磕长头的功德。可是当我把自己看得越轻,我发现对他的爱就越淡,越来越轻,越来越淡。可是他从来没有变过,我所爱的一切他都仍然拥有,他像是如如不动的佛陀,为何我的爱却越来越淡了呢。这个时候,我知道了,我自己,才是所有的爱的源头和归宿,当没有了自己,就没有了爱。”

    “你觉得惋惜吗?没有了爱。”

    “是没有了假的爱,真的爱,不会消失。”

    “什么是真的爱?”

    “那个会不随对境,也不随自身而消失的爱,就是真的。”

    “假的爱可以超越生死,真的爱却能超越二元对立?”

    “我不能告诉你,你只能自己去超越,然后就知道了。”

     

    好嘛,在这里磕头的看来都是高人,净说些让我懂一半又懂不完全的话。这时候我看到在我前面竟然有个和尚。我跟和尚是怎么结下梁子的,怎么成了我的冤亲债主了?

    “哎,我说和尚,阿不,法师,您怎么站到我前头去了,那前面的VIP座席可是给冤亲债主的。”

    “呵呵,我就该在这里啊。”

    “哎呀我说,您一出家人,我就算以前不懂善恶、烦恼颠倒,得罪过您,您也别生生世世要来报复我呀,这样多不好。”

    “谁说要报复你了,我站在这是为了要提醒你。”

    “提醒我什么呀?”

    “提醒你欠我那生生世世的债啊。”

    “这不一样吗,出家人怎么能这么财迷。”

    “不是钱财,是法财啊!你答应过,要施我法财的,难道你忘记了吗?”

    “没开玩笑吧您!法师、大德,我叫您声英雄得了!英雄,您瞅我这样子,像是有法的吗,人都还没做明白呢我。不带这么讽刺人的,啊。”

    “唉,看来你是真的不记得了。那时候,哦,三十多阿僧祈劫之前,我问过你:一切法如何入一法,一法如何含摄一切法,法法如何无碍。你一时答不上来,发下大愿说:待我得证无上正等正觉,坐菩提道场,我一定首先回答你这个问题。于是我也发愿:生生世世前来兹问此题,直到你坐菩提道场。”

    “英雄,阿不,法师,请问您是谁?”

    “那时,我是你的上师,现在,我是你的同修,将来,我是你的弟子。”

    “法师,我要忏悔。”

    “你要为你的大愿忏悔吗?”

    “不,我要为我的无明忏悔。因为无明,我一直无法实现,对你的承诺。”

    “不是对我,是对一切众生,包括你自己。”

    “我忏悔从过去一切劫直至如今,未曾舍弃轮回幻像,执法为实有;我忏悔从过去一切劫直至如今,未曾舍弃人我幻像,执我为实有;我忏悔从过去直至如今,未曾生大悲心,执涅磐为实有;我忏悔从过去直到如今,未曾生菩提心,执众生为实有;我忏悔从过去直到如今,未曾求无二慧,执佛果为实有。”

    “那从今以后呢?”

    “我今获此果,得闲善人身,此时入佛家,我今成佛子。从此我决定,修相应行业,无垢胜传承,莫使受玷污!”

     

    话音刚落,一切十方三世诸佛化光融入金刚总持法性之中,左铃右杵、金刚跏趺而坐的金刚总持通体透明,泛出彩虹一般的湛蓝辉光,在前方的虚空如梦幻泡影,却明明彻彻。我看了看四周,一切的众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都消失了,我对金刚总持说:

    “父亲,那男子,那女人,还有那和尚呢?他们走了吗?”

    “我儿,他们没来过。”

    “难道,难道一直就只有我一个在自言自语?”

    “你也不在啊。”

    “我明明还在。”

    “你自己看看。”

     

    金刚总持化光,融入自心,如水倒入水,如虚空化入虚空。

     

     

    27 March

    小样,还想跑!

         前几天京城的风沙大了点,又听说江南的油菜花开了个遍,差一点,多多就把办公室搬到了婺源。想起巴珠仁波切说他一来我就跑,他都把多多这些劣迹在小本子上记着呢,等小本子记满了,就给我一顿打,于是作罢。心里盘算着,等仁波切前脚一走,多多就开溜。
         乖乖在家里修了几天法,修法之余工作了一下下。这几天静下来仔细想想,仁波切不让多多乱跑是很有道理的——如果对一个地方厌烦了,就选择离开,不停地离开,其实是试图用新鲜感冲淡对轮回的厌离,不断地在轮回中找乐子。
         但是留下来,也不是就故意要让自己苦大仇深,心心不忿。留下来是为了静下来,静下来是为了看清楚:再舒适的去处也只能是短暂的驻足,再不堪的方所也可以是修行的胜地。那就这样吧,让我看看风沙包裹的北京城,能不能成为漫天花雨的越量宫。
     
    这是去年经历了沙尘暴之后的北京,今年为了办奥运治理了半天,但是也不好受。
     
     
    这是多多向往的婺源啊!要不是被仁波切镇住,多多已经带着自己私奔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