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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 May

    爱你爱到离开你

         

          J 同学在MSN上跟我说:看邮件了吗?我们挨板砖了。  

          因为跟同修们分享了一行禅师的初恋故事,多多跟J同学都赞叹了一番这份超然的爱情,我们挨了好几块大板砖。当然,板砖从来都不是随便拍的,都是有理有据,有典有证的。多多回信,先是就具体的戒律问题,做出了回应,我认为一行禅师并没有破什么戒,至于犯不犯,因为没有资格阅读出家人的戒律,所以其实我们都说不清楚。 

          在邮件的最后,多多写道:但是我觉得这里的重点不是犯不犯、破不破的问题,而是如何去超越的问题,就算中间有过患,毕竟还是超越了,毕竟没有随顺烦恼。不知道其他信教群众怎么看,起码对于我,我觉得很受鼓舞,让我觉得凡夫的那些看上去很苦的烦恼也好,看上去很美的烦恼也好,都是可以被超越的,而且不是粗暴地、强行地去超越。 

          也许我们可以再来细细追溯一行禅师的心迹(完整的故事在这里): 

        “在我看到她的那一刻,我在她身上看到了我向往和珍爱的一切。 

        “作为出家人,人们都认为你不会堕入爱河,但有时候,爱情的力量比你的决心更强大。因此,这是一个关于戒律、正念、僧团、菩提心和自我完善的故事。  

        “如果我去她房间敲门,她肯定会很高兴跟我到禅堂继续谈话的。但是我控制住了。我心中的某种强大的东西在保护着她,还有我自己。 

        “她象征着我所热爱的一切,我的关于慈悲、关于将佛教融入社会、关于实现和平与和解的理想。我心中的这种愿望是如此地强烈和神圣,以致于任何诸如握她的手或吻她的前额的举动都将成为一种亵渎。她象征着我生命中所有重要的东西,如果破坏了它,我会受不了的。 

         “我知道如果她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俩都将失去一切——佛陀,我们的慈悲理想以及将佛教融化于世间的愿望。我不必刻意去守戒,将佛法转化为现实的强烈愿望保护着我们俩。 

         “分开后的那段日子对我们两个来说都是不好过的,所幸我们分处异地产生了很多良好的效果。借助时空,我们得以成长,看事物不同了,我们的爱也变得更加成熟了:执著的成份减少了,慈悲之花绽放了。分离没有破坏我们的爱,反而使它更坚定了。 

         “我对她的爱情没有减少,但是它不再局限于某个特定的人身上。我领导着数百位出家二众,从那时候起,我们渐渐发展成几千人。然而那份爱仍在那里,并且变得更强大。 

         “维持我们之间的爱的最好的方式是成为真正的自己、好好地成长、建立起深沉的自尊。如果你对自己很满意,你就是鼓励了我们大家,包括她和我。至今她依然以某种方式存在于我的生命里。请沉浸到你自己的生命之河中去,看看那些已注入其中、滋养和支持着你的支流。 

           尤其是看到一行禅师说她象征着我生命中所有重要的东西,如果破坏了它,我会受不了的。多多深感终遇知音!这就是那种——你一直在寻找世间最大的美好,一天你竟然发现它真的是存在的,而且就在你的面前,这个时候你却犹豫了,你甚至不敢靠近一步,虽然跨越了整个世界你才找到了它,这个时候你却不舍得得到它,不舍得它被任何人包括你自己得到,你觉得它就应该按它自己原来的方式,继续安静地存在——的感觉。 

           多多曾经写过这样的一首词,当时没有做任何的解释,其实,记录的就是在被那种深刻的不舍击中之后的舍得”—— 

          一入风雨出小楼 此身都寄湖洲 青衣未掸已淋零 一襟冷霜雪 两袖寒潮声

          觅尽栏杆不肯倚 终逢玉台兰柱 欲攀怜其太清白 哪忍妄登临 还向山海去    

         所以当看到一行禅师的故事,我很明白,那是一种最深的爱,才让他舍弃了对爱的追逐——实在是不忍心“得到”那最美好的,因为那最美好的一旦被占有,哪怕是被自己占有,都将变质,我们会首先受不了。但这种因为“不舍”而“舍得”,是凡夫永远不会明白的,凡夫对于他们所贪爱的事物,第一反应就是要得到,不顾一切的得到,如果的不到,随之生起的就是巨大的求不得苦。如果面对那份触手可及的极致美好,你在这个时候犹豫了,后退了,转身了,没有人会相信,那是因为你爱得太深了。 

         他们不知道,即使远远地隔岸相观,甚至从此相忘于江湖,但是“至今她依然以某种方式存在于我的生命里。”

    03 May

    願做你心間放出的一道光

    I pray that you become like a big enough light wherever you are in the dark world ,and that I can see you clearly like stars everywhere ,

    and that you become a light wherever you are in that very place 

    that would lighten the darkness of problems, sufferings, 

    wherever in this world.

     

    我祈願

    無論在黑暗世界中的哪個角落

    你能成爲那一道足夠廣大的光芒

    我願能夠清楚地看到

    你如繁星般閃耀各處

    我願你能成爲汝之所在之処的光明

    光耀世上所有的陰暗與苦痛

     

     

    這是十七世大寶法王噶瑪巴在2009年1月14日給予外國弟子《生活中的佛法》教授,最後一座教授時說出的最後一段話,也是法王給予大家的臨別贈言。英文由靈古仁波切翻譯,多多閱之感動不已,遂將其譯出,願我們在法王噶瑪巴的期盼于慈愛中,早日成爲光耀世間的菩提法燈。

    21 April

    你可以,爱

    你一脸认真地

    说要练习放下一切

    那么坚定又决绝

    坚定得像一个勇敢的孩子

    又决绝的像一个苍老的灵魂

     

    我被你深深地感染

    甚至近乎崇拜

    于是开始在想

    我是不是也应该去练习

    放下你呢?

     

     

        一位女友的先生爱上了别人,她几乎每天都来跟多多倾诉。 

        难得她信任我,总让我看先生给她的邮件、短信,还问我该怎么回复。那位丈夫似乎有着满脑子的大道理,想用大道理去说服自己的妻子爱上别人不是他的错,而妻子在道理面前一下子就懵了,把道理都转发到了多多的手机。多多没有回应,第二天女友在MSN追着我问,该怎么回?如果非要我帮她回应的话,我会说:爱情没有道理可言,当初毫无道理地就爱上了你,你也没有追问,如今你不愿意爱我了,给我一堆道理又有什么用。爱情是选择题,不是证明题。 

        帮女友不断回着短信,恍惚觉得是我自己的爱人爱上了别人,差点难过了起来。在世俗的层面,如果真的要面对一个放下了责任和承诺的爱人,我也许只能选择把他放下,放下他才能放过自己。没有爱情,也不要有怨恨,也风雨也无情,可能这就是婚姻的最好结局?在世俗的层面,爱与痛总是同时存在,期望与恐惧也难以分离,难道真的不能全然地去爱与被爱吗?为了避免痛苦与失望,我们是不是应该干脆拒绝爱呢? 

        但是一行禅师以他一贯的温柔淡定,对我们说道:你可以,爱。

        多多特意为被爱所困、所颠倒的朋友,摘录了以下文字,它们都出自一行禅师的书《你可以,爱》—— 

    唯有真爱,才有快乐。真爱有疗愈及转变周遭环境的力量。 

    真爱的第一点是慈,是给予喜悦、快乐的意愿和能力。要培养这能力,就要谛观和谛听,这样我们将知道如何才会使别人快乐。慈,不是给你爱的人不需要的东西。你必须要明白他的情况,或明白你所提供的东西会不会给他不快乐。 

    没有理解,你的爱就不是真爱,你必须要有谛观,去明白,去理解你所爱的人的需要、渴望及苦难。 

    真爱的第二点是悲,也就是舒缓和转变苦难、减轻忧伤的意愿和能力。 

    悲,是带有深刻关怀的。你知道某人苦不堪言,所以你紧紧地坐到他旁边,深观他、深听他,以便感受他的苦楚。你和他有深刻的沟通和心灵交流,仅是如此,就可以给他带来些许的安慰。 

    真爱的第三点是喜。真爱总是替我们和我们所爱的人带来喜。如果我们的爱无法替双方带来喜,就不是真爱。 

    喜的深层意义是充满平和与满足的喜悦。看到别人快乐时,我们会感到开心,但我们也会为自己的幸福而感到开心。如果没有办法为自己而喜,我们又怎么替别人而喜呢?喜是为了每一个人。 

    真爱的第四点是舍,意即是平等心、不执著、不分别、平常心或放下。 

    如果你的爱有执著、分别、偏见或依恋,这就不是真爱。 

    放下分别和偏见,移开彼此之间的界限。只要还把自己当成爱人的人,把他当成被爱的人,只要还把自己看得比他人重要或是跟他人有所不同,就不是真的舍。想要理解和真正爱一个人,便要把自己放到他的立场,与他成为一体。做到这样,就不会有“我”或“他”。 

    少了舍,你的爱可能变成霸占。 

    真爱容许你保留你的自由,也让你所爱的人保有他的自由。这,就是舍。 

    要将爱的这四点带到我们的生命以及我们所爱的人的生命中,我们必须要谛观,并修行四无量心。

    08 April

    优雅的离去

       

        常常会有这样的微妙因缘——只需触及一个命题的微细片面,华藏法界便开始不请自来地向你呈现出更多面向,然后你开始怀疑:也许一切跟一切都有关系,也许法界本来无法割裂。仿佛一滴水珠中可以涌现整个海洋,又仿佛此时此刻便是生生世世。

     

        就像当我翻开《优雅的离去——108位大师面对死亡的故事》这本书,《入殓师》这部电影也突然冒出来了,它们一个用文字记录着离去者之自在优雅,一个用故事讲述着送别人的从容庄严,但它们要告诉我的都是:死亡不应该被异化,如果能学会如何面对死亡,那么死亡便是生命中的一件美好。

     

       《优雅的离去》的作者苏希拉·布莱克曼,是印度大师穆塔南达尊者的学生。在即将完成此书的前几个月,苏希拉·布莱克曼发现自己罹患肺癌末期,完成此书一个半月后,一九九六年十一月九日,她平和而意识清楚地辞世了。这本书则是从藏传佛教、禅门佛教、印度教三种性灵传承中取材、编撰大师们的死亡故事而成,其中包括了十六世大宝法王、顶果钦哲仁波切、赤江仁波切、二世蒋杨钦哲仁波切、六祖慧能、临济禅师等等我们熟悉的大成就者们的死亡故事,从中应该能够体会到大师的喜悦、勇气、无畏、谦卑。 

     

        《入殓师》是一部讲述一位失意的大提琴手如何变成与死亡亲密交流的专业入殓师的日本电影。在日本,入殓师是负责为亡者净身、更衣、化妆的专业礼仪师,邀请入殓师为死者作葬礼前的最后仪式,是日本多种葬礼形式中最具历史感和仪式感的葬礼。在中国这个职业叫做:仵作,但是片中呈现的,则是一个完全艺术化的过程,入殓师就如同艺术家一般,能够以庄严的仪式和精湛的化妆,带给亡者片刻的重生与永恒的安宁。查看关于影片的资料,发现剧作者小山熏堂在写作时爱听音乐,而在创作《入殓师》时所听的CD竟然也跟我最近听的一样,是《马友友演奏莫里康》,所以才将电影主人公的职业设定为大提琴手,奇妙的巧合!

     

        也许这一首《优雅的离去》中摘录的日本禅师太原崇孚所作的逝偈,正好能够将电影《入殓师》想要表达的主题道出——

     

                                             高挂业镜

                                             满六十年;

                                             信手锤碎,

                                             平常湛然。

       

        但愿我们都能,生之平常,死之湛然。

    03 April

    母子光明会

    之一

     

    我们已经失散了太久

     

    曾经的盈满体相

    是否竖穷三世仍旧明媚鲜嫣

    曾经的浩瀚寻思

    是否横遍八方始终空寂幽玄

     

    但是我知道

    只要我们相逢

    山河粉碎

    大地平尘

     

    之二

     

    我们已经失散了太久

    以至于

    时间都失去了意义

    以至于

    当我要拔足向你奔跑而去

    已分不清那是一种回归还是分离

    但愿你能洞悉我的沉默

    如同我

    义无反顾地

    进入你的空寂

     

    之三

     

    我们已经失散了太久

     

    落花又回到了枝头

    波浪在海洋深处休息

    万象缤纷

    万籁俱寂

    我们仍然不能相见么

    难道还要继续

    生灭不已?

     

    扎西拉姆·多多

    2009年3月31日书于北京小蜗居

    28 February

    上师如山

                                                                 
     
    因为老咪说的一句:“我们这些天塌下来有上师顶着的孩子是幸福的。”
    晚上躺在床上我哭了。
    细细数了这几年来我的天塌下来的次数,
    再看看如今不仅安然甚至还称得上坦然的自己,
    可以想见,
    上师们啊,
    这些年,其实一直都是你们在替我顶着吧?
     

     
    27 February

    上师的梦中言教

          昨天晚上梦见巴珠活佛了,样子一点都没变,就是胖了点,精神很好,很开心的样子。
          梦里面的我好像并没有觉得佛爷已经圆寂了,我们一如往常的相见,佛爷握着我的手,彼此问候着。只记得我跟佛爷正说着话呢,坐在旁边一个我并不认识的人,仿佛是个师兄,突然让我去给他端块蛋糕过来。本来还很开心的梦中的我,很是来气,对他说:“没看见我正跟佛爷说话呢吗?干嘛让我去给你拿蛋糕,你自己不会去拿啊?”梦里的师兄还没有说话,巴珠佛爷说了,笑眯眯地:“如果是我让你去拿呢?”我转过头对佛爷说:“我当然马上去拿啊。”佛爷笑着说:“分别心为什么要那么大呢?”立刻让我在梦里羞愧不已,连忙忏悔。
          醒来之后,好想佛爷啊!这个梦让我想起在佛爷身边的时候有一次,跟老宋在讨论五台山文殊洞旁修行的一位老比丘尼,我说想把我的禅坐披风供养给那位比丘尼。一直在旁边默不做声的佛爷,突然问我:“为什么想供养给她啊?” 我想都没想就说:“因为她是我的老乡,是从广东过去的。”佛爷轻轻地回了一句:“这么有分别心。”当时我觉得很受打击,但后来仔细一想,的确是因为自己内心有这样的亲疏之分,才想要供养那位比丘尼的,而不是因为她的修行和德行。
          巴珠活佛的汉语不好,性格也沉默温和,但偶尔的一两句教导甚至教训,总是那么的深刻到位,甚至即使在梦里也那么有力。谢谢你,佛爷,我想你。
     

    26 February

    忘适之适

        
         庄子说:当鞋合脚时,脚就会被忘却;当腰带合身时,腰就会被忘却;当心安适时,是非就会被忘却。不改变内心的持守,不顺从外物的影响,便是遇事的安适。本性常适而从未有过不适,也就是忘掉了安适的安适。(忘足,屦之适也;忘要,带之适也;知忘是非,心之适也;不内变,不外从,事会之适也。始乎适而未尝不适者,忘适之适也。)

     
         巴楚仁波切说:不要延长过去,不要招引未来,不要改变内在的觉醒,不要害怕一切的外相,除此以外,啥鬼东西也没有了!
     
         宗萨钦哲仁波切说:坐直……念头来了……只要看着……什么都不要做……不要压抑……不要助长。假如你不搅动泥水,水自己会变清。
     
         其实我们大可以悠游世间的,如果学会安适、忘却、自然与觉知。
     

    又错了

     
          最近觉得,过去有些想法又错了——好像总是这样,不断地自我否定,不断推翻过去认为很正确的想法,才能腾出一点点前进的空间。
     
          正确的见地很重要,但是心的改变不是众多正确见地的累积带来的。一开始,接触到一些新鲜的见地、高妙的见地,总是那么兴奋,那么醍醐灌顶,那么喜欢执持把玩。然后热衷于收集更多的见地,以为懂得的见地足够丰富、高深、精妙,修行就够了。
     
          现在才发现,其实与“无知”相比,“习气”才是最需要被修理的。很多道理早就听说了,就是不肯相信,因为习气;很多道理一开始就接受了,就是总会忘记,因为习气;很多道理一开始就懂了,一辈子都做不到,因为习气。
     
          也许一个正确的见地就够了,心的改变是这一个见地对心的熏习带来的。熏习是一个漫长而不能间断的过程,如同酸液对千年污垢的腐蚀。与其用各种化学物品不断去浇淋,一种不行马上换另一种,不如只是在污垢的瓶子里装满陈醋,然后让它安静地待着。虽然一开始看上去没有大的变化,总有一天,会看到大片大片的污渍从心上剥落。
     
          我有没有给自己足够的时间,我有没有开放我的心让佛陀的见地深入进来并留在里面呢?
     

          
         
    18 December

    角儿

         添加了一个新相册,美国人拍下的金融海啸中的美国。
         多多觉得也许我们应该纪念,不,记住这一场必然会发生,又必然会过去的全球金融海啸。说其必然,并不是说这是世界经济的宿命,你不能确切地说它是在工业革命的时候或者全球经济一体化的进程里就埋下了必然会引发灾难的某一个种子结出的果,它不是早就藏在泥胎里的雕像,只等着贪婪的人们为其揭开面纱。
         它是其中一场人类游戏,起初只有几个人在玩儿,多数人在看,渐渐地游戏变得出神入化,叹为观止,你开始也想玩儿,有人也开始想让你玩儿,一通狂欢之后,玩儿现了,我们才发现原来我们都被玩儿了。当所有人都加入游戏的时候,游戏就快玩儿现了——每个人都以为自己能成为魔术师,却忘了那些小技艺根本就是魔术师设计,你怎么知道你不是魔术中的一个道具而已?问题是魔术师自己也开始以为自己的魔术是真的了,不知不觉自己也成了其中的一个道具。没有人真的在“玩儿”了,人人都认为那不是“玩儿”,那是“真的”,也没有人真的在看了,自觉不自觉、主动或者被动、间接或者直接,都不得不跟着玩儿了起来。能不现吗?必然发生就必然在这里。
         幸而,这只是其中一场人类游戏,人类还有许多游戏,人类可以用政治的游戏、战争的游戏、自由的游戏、民主的游戏、改革开放的游戏、革命的游戏、大地球共荣圈的游戏……来把这一场玩儿现了的游戏消融掉,连这“现儿”本身都可以变成另一场更大的游戏里的一个角色设计,然后就可以将其合理化了——它是为另一场更伟大的游戏服务的,伟大游戏赋予它的剧情就是必须在某个时间点,现儿了。必然过去就必然在这里。
         所多多觉得我们都应该记住,在历史的舞台(虽然我觉得这个词很恶俗,但没有更合适的了)上,曾经有过这么一角儿。
     

     

    一看还有比我更愤青的,怒了

    吧啦吧啦前面先说了一堆无关紧要的……
     
    yang 说:
     思想异化为奴性,身体异化为工具。孩子长大之后很容易就被同化了
    Dorophy  之  嗯 说:
     真正的天才不会长大,所以真正的天才很稀有
    yang 说:
     所以真正的天才命太苦了
     只是中国历史几千年了,好像还没有发现
     中国或出现过些“准天才”,但他们往往遁入空门。不像西方的先哲先知们。中国人的欲望太强烈,一切只看表层
    yang 说:
     中国或永远也不会出现引导社会进步的宗教
    Dorophy  之  嗯 说:
     欲望无国界,只有对于欲望的掩饰或者发泄,不同文化有不同的方式
    yang 说:
     太强烈,就是指为满足自己的欲望,而不顾他人的基本欲望了
     先哲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说得很好,但国人所作所为恰好相反了
     所以中国目前不可能搞好市场经济。因为没有与此相适应的宗教存在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已经深入国人骨髓。“己”是谁?兄弟、父母、姐妹也。太平天国那种非驴非马的“宗教”为什么能存在,因为天下人皆兄弟父母也
    Dorophy  之  嗯 说:
     我不觉得这种现象可以归结到“中国人”身上,或者你可以把它归结到“近三十年来的中国人”身上。如果把时代背景剥去,你会觉得一切匪疑所思,但是加上这个时代背景,又会觉得情有可原。
     不然,灭人欲,存天理,又怎么说呢?
     道法自然又怎么说呢
     中国人骨子里还是敬天的,不过这几十年改天换地之后,找不着天了,也找不着北了。
    yang 说:
     好像今天的社会的人和几千年来的中国人区别不大,只是制度不同而已。
     过去敬“天”,是因为人得靠老天吃饭。农业文明嘛。中国古人没办法也没能力发现自然规律,只能听天由命,一切处于一种混沌之中,思想也不见得高级
     古人的道法自然是被动的。今人的道法自然是主动的。这有本质不同。
    Dorophy  之  嗯 说:
     错了,古人敬的天,不是大自然,道法自然的自然,也不是大自然,是因果、是天理、是举头三尺有神明,是良心。中国人其实还是信因果的。
    yang 说:
     是吧?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此种“自然”即宇宙本原。不过被统治阶级所用了。因为是主观的东西,很容易成为某种工具,从而被歪曲、强奸。如果若你所言,“道”是良心,咱们早实现和谐社会了,哈哈
     今人语境下的“自然”,若做形而下的解释,一是大自然,即天与地;一是“自然而言”,即顺其天意,服从规律,有所为有所不为。。。。。对吗
    Dorophy  之  嗯 说:
     宇宙本源是什么?不就是一种因果规律吗?如是因如是果,不是谁、不是神、不是佛设计的、定立的,所以才是本源,否则就有个头了,不,是无始无终的。中国人骨子里是相信因果的,只是脑子里没有了,都是用脑子过生活,不再用心了,甚至故意掩耳盗铃,不再倾听内心真正的声音了。关键是搞清楚什么带来了现在这样的局面,而不应该说是人本质里自带的问题。
    yang 说:
     古人的“因果”也只是想象的产物,于是“报应”跟着出现了。不过模糊一下,好像有点道理。中国古人包括今人,太容易把偶然当成必然了。所以中国人喜欢“圆”形思维,过于早熟了,早熟的果子肯定营养不良。不像西人,“直线”思维 ,很正常
     中国版图地理地貌就是一个大山坳,几千年囿于其中,思维于是跟着打转,心灵难免阴暗。看看中国历史,即一目了然
    Dorophy  之  嗯 说:
     古人的“因果”也只是想象的产物——〉你怎么知道你不是在想象古人的因果只是想象的产物。另外,想象也有功能,我们怎么知道眼前的世界不是我们想象的产物?
     一切都是我们想象的产物,一切唯心造。
    yang 说:
     我可是典型的唯物主义者、典型的科学主义者哦
    Dorophy  之  嗯 说:
     中国古人包括今人,太容易把偶然当成必然了。——〉没有什么是偶然的,偶然是两条必然的曲线的交点。
     马克思说的,唯物主义者。
     请问,身为典型的科学主义者,你怎么用科学的方法证明:你不是在想象古人的因果只是想象的产物?
     你会请哪个古人为你作证?
    yang 说:
     既然只是交点,那么可能性就基本上为0了
    Dorophy  之  嗯 说:
     既然只是交点,那么可能性就基本上为0了——〉必然的曲线,不必然是可见的,不可见也不能证明其偶然性。
     就像你没办法跟古人讨论红外线
     将不可知,不可见的事物,归结为偶然,当然是很轻松容易的,但也是不明智的。
    yang 说:
     古人的生产力水平太低了,生产工具近乎零。没有科学实验,没有科学理性思维,没有严谨的抽象思维。那些好像能解救一切,却什么也解救不了的“因果”,不是想象的产物,又是什么
     只有人类自己才能解救自己
    Dorophy  之  嗯 说:
     你不了解古人,你更加不了解因果。你可以去问一个农民,他也许能告诉你。因果就是种瓜不会得豆,不需要生产工具,有瓜子就行。
     因果不会解救你,因为种因的是你,得果的也是你,没有人说因果是救世主。
     因果就像牛顿发现的万有引力,万有引力什么都不会做,要从窗户跳下去的是你,万有引力也没办法。
     yang 说:
     “瓜不会得豆,不需要生产工具,有瓜子就行。”所以不必要把一种很常见的自然现象去代表一个哲学理念了。现在可以在桃树上嫁接李子,那就不成“种桃得李”了吗
    Dorophy  之  嗯 说:
     那里面就没有因果吗?
     谁在嫁接?什么嫁接什么?怎么培育?
     多少个因缘在里面了?
     因果不是什么哲学理念,你能说万有引力是哲学理念吗?
     你还是不懂因果,或者说,你不懂我所指的因果。你自己误会了因果,然后去批判因果,自说自话而已。
     你非要说因果是上帝,然后说世界上没有上帝。上帝只能说:干我何事?
    yang 说:
     我发现了。你所说的“因果”,也就是马克思哲学范畴上的“因果”而已。这我同意
     以后希望向你当面求教,多体会一下你的“因果”观念
     哲学使人智慧。现在明白了,为什么我这么蠢
    Dorophy  之  嗯 说:
     不是,我说的是三世因果,老马说的是一世因果,古人信的也是三世因果。正因为时间维度不一样,所以很多必然的曲线就被隐去了,只看眼下的话,那些必然就成了偶然,偶然容易发展成坦然,木然,最后是对生命的放任自流,将一切交给偶然。
     话只能说到这了,因为我没有办法向一个典型的唯物主义者、典型的科学主义者证明有前世今生。
    yang 说:
     那我找机会当面向你请教了
    Dorophy  之  嗯 说:
     当面请教也只能是把刚才的话重新背一遍,除此无它了,我也说不出来了,肚子里就这么点货了。
    yang 说:
     看来佛教还真有一套哦。你把宗教热情和现代思维结合一起了。一位女孩对世界的理解到这个地步,有点可怕了
    Dorophy  之  嗯 说:
     佛教其实有八万四千套,以上

    05 December

    没出息

        今日读《佛说观普贤行法经》(宋元嘉年昙无蜜多译本),感觉像是被普贤菩萨劈头盖脸说了一顿,心生忧悔,好不忏愧!

         普贤菩萨先说: 

        汝今应当于诸佛前发露先罪。至诚忏悔。于无量世。眼根因缘贪着诸色。以着色故。贪爱诸尘。以爱尘故。受女人身。世世生处惑着诸色。色坏汝眼。为恩爱奴。色使使汝经历三界。为此弊使盲无所见。

        普贤菩萨又说:

            汝于多劫。耳根因缘随逐外声。闻妙音时心生惑着。闻恶声时起八百种烦恼贼害。如此恶耳报得恶事。恒闻恶声生诸攀缘。颠倒听故。当堕恶道边地邪见不闻法处。

        普贤菩萨还说:

         汝于前世。无量劫中。以贪香故。分别诸识处处贪着。堕落生死。

        普贤菩萨最后说:

         处处贪着遍至一切六情根中。此六根业。枝条华叶。悉满三界二十五有一切生处。亦能增长无明老死十二苦事。八邪八难无不经中。

     

        呜呼!我过去世怎么就这么没出息呢?而且直到今生我还是好色,好乐,好闻香,好一切六欲享受咧!嗟!什么时候才能心不住于相呢,什么时候才能如普贤菩萨所说:“心纯是法,与法相应”,然后“耳渐渐闻障外声,眼渐渐见障外事,鼻渐渐闻障外香”呢?

     

     

    03 December

    放焰口

         很偶然地,看到了一篇放焰口时的唱诵文,整颗心都戚戚然起来。
         到底是谁,将世间的富贵荣华、爱恨情仇参得如此的透彻?到底是谁将菩萨的浩然大悲、如海弘誓演绎得如此的凄美?侯王将相,才子佳丽,僧道游侠,商贾羁旅,法界六道,无不被唱诵者的悲悯之音,一心召请,皆来集会。
         我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腔调,只轻轻地读着,读着,不禁黯然神伤——仿佛我就是那漂泊的孤魂,无依无凭。我一定也曾经苦苦等待那一声召唤吧,而我终于被救拔。可我一转身,还有无尽的寂寞魂灵呢,我怎么忍心就此走远。我在这里,很努力地高高举起我微弱的烛火,很努力地高声喊道,来啊,来啊,我的船上还能再挤下一个,再挤下一个,只等你来,我们便奋力,撑长槁,划向,涅槃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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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花迎。香花请。

    南无一心奉请。众生度尽。方证菩提。地狱未空。誓不成佛。今当奉请。幽冥教主本尊地藏王菩萨摩诃萨。

    香花迎。香花请。

    南无一心奉请。手擎幡盖。身挂花幔。导众生归极乐之邦。引孤魂赴道场之会。今当奉请。幽冥路上引魂王菩萨摩诃萨。

    以此振铃伸召请。孤魂闻召愿来临。仗承三宝力加持。此夜今时临法会。

    运心平等法力无边。恭对寒林前称扬宝号。南无多宝如来。广博身。妙色相。甘露王如来。曩谟薄伽伐谛。咒声直上寒云霄。路迢迢。罗汉生欢皆除怨。安苏宁。苏宁以围绕。户安必知。必舍左曩。曳西。曳西。萨哩斡。母陀喃。莎诃。

    秋雨梧桐叶落时。夜痴痴。召请孤魂来赴会。安承此。承此上莲台。户安必知。必舍左曩曳西。曳西萨哩斡。母陀喃。莎诃。

    今夜道场法筵开。惠然来。召请亡灵来赴会。安樵楼。樵楼鼓交悲。户安必知。必舍左曩曳西。曳西萨哩斡。母陀喃。莎诃。

    唵。步步帝利。伽哩哆利。怛他也都耶。

    孤魂闻召愿来临。

    一心召请。金乌似箭。玉兔如梭。想骨肉以分离。睹音容而何在。

    初热名香。初伸召请。某氏灵魂。惟愿承三宝力。仗秘密言。此夜今时。来临法会。受此无遮甘露法食。

    一心召请。远观山有色。近听水无声。春去花还在。人来鸟不警。

    二热名香。二伸召请。某氏灵魂。惟愿承三宝力。仗秘密言。此夜今时。来临法会。受此无遮甘露法食。

    一心召请。浮生如梦。幻质匪坚。不凭我佛之慈。曷遂超升之路。

    三热名香。三伸召请。某氏灵魂。惟愿承三宝力。仗秘密言。此夜今时。来临法会。受此无遮甘露法食。

    一心召请。累朝帝主。历代侯王。九重殿阙高居。万里山河独据。西来战舰。千年王气俄收。北去銮舆。五国怨声未断。呜呼。杜鹃叫落桃花月。血染枝头恨正长。如是前王后伯之流。一类孤魂等众。惟愿承三宝力。仗秘密言。此夜今时。来临法会。受此无遮甘露法食。

    一心召请。筑坛拜将。建节封侯。力移金鼎千钧。身作长城万里。霜寒豹帐。徒勤汗马之劳。风息狼烟。空负攀龙之望。呜呼。将军战马今何在。野草闲花满地愁。如是英雄将帅之流。一类孤魂等众。惟愿承三宝力。仗秘密言。此夜今时。来临法会。受此无遮甘露法食。

    一心召请。五陵才俊。百郡贤良。三年清节为官。一片丹心报主。南州北县。久离桑梓之乡。海角天涯。远丧蓬莱之岛。呜呼。官贶萧萧随逝水。离魂杳杳隔阳关。如是文臣宰辅之流。一类孤魂等众。惟愿承三宝力。仗秘密言。此夜今时。来临法会。受此无遮甘露法食。

    一心召请。黄门才子。白屋书生。探花足步文林。射策身游棘院。萤灯飞散。三年徒用工夫。铁砚磨穿。十载慢施辛苦。呜呼。七尺红罗书姓字。一杯黄土盖文章。如是文人举子之流。一类孤魂等众。惟愿承三宝力。仗秘密言。此夜今时。来临法会。受此无遮甘露法食。

    一心召请。出尘上士。飞锡高僧。精修五戒净人。梵行比邱尼众。黄花翠竹。空谈秘密真诠。白牯黧奴。徒演苦空妙偈。乌呼。经窗冷浸三更月。禅室虚明半夜灯。如是缁衣释子之流。一类觉灵等众。惟愿承三宝力。仗秘密言。此夜今时。来临法会。受此无遮甘露法食。

    一心召请。黄冠野客。羽服仙流。桃源洞里修真。阆苑洲前养性。三花九炼。天曹未许标名。四大无常。地府难容转限。呜呼。琳观霜寒丹灶冷。醮坛风惨杏花稀。如是玄门道士之流。一类遐灵等众。惟愿承三宝力。仗秘密言。此夜今时。来临法会。受此无遮甘露法食。

    一心召请。江湖羁旅。南北经商。图财万里游行。积货千斤贸易。风霜不测。身膏鱼腹之中。途路难防。命丧羊肠之险。呜呼。滞魄北随云黯黯。客魂东逐水悠悠。如是他乡客旅之流。一类孤魂等众。惟愿承三宝力。仗秘密言。此夜今时。来临法会。受此无遮甘露法食。

    一心召请。戎衣战士。临阵健儿。红旗影里争雄。白刃丛中敌命。鼓金初振。霎时腹破肠穿。胜败才分。遍地肢伤首碎。呜呼。漠漠黄沙闻鬼哭。茫茫白骨少人收。如是阵亡兵卒之流。一类孤魂等众。惟愿承三宝力。仗秘密言。此夜今时。来临法会。受此无遮甘露法食。

    一心召请。怀耽十月。坐草三朝。初欣鸾凤和鸣。次望熊罴叶梦。奉恭欲唱。吉凶只在片时。璋瓦未分。母子皆归长夜。呜呼。花正开时遭急雨。月当明处覆乌云。如是血湖产难之流。一类孤魂等众。惟愿承三宝力。仗秘密言。此夜今时。来临法会。受此无遮甘露法食。

    一心召请。戎夷蛮狄。喑哑盲聋。勤劳失命佣奴。妒忌伤身婢妾。轻欺三宝。罪潜积若河沙。杵逆双亲。凶恶浮于宇宙。呜呼。长夜漫漫何日晓。幽关隐隐不知春。如是冥顽悖逆之流。一类孤魂等众。惟愿承三宝力。仗秘密言。此夜今时。来临法会。受此无遮甘露法食。

    一心召请。宫帷美女。闺阁佳人。胭脂画面争妍。龙麝薰衣竞俏。云收雨歇。魂消金谷之圆。月缺花残。肠断马嵬之驿。呜呼。昔日风流都不见。绿杨芳草躅髅寒。如是裙钗妇女之流。一类孤魂等众。惟愿承三宝力。仗秘密言。此夜今时。来临法会。受此无遮甘露法食。

    一心召请。饥寒丐者。刑戮囚人。遇水火以伤身。逢虎狼而失命。悬梁服毒。千年怨气沉沉。雷击崖崩。一点警魂漾漾。呜呼。暮雨青烟寒鹊噪。秋风黄叶乱鸦飞。如是伤亡横死之流。一类孤魂等众。惟愿承三宝力。仗秘密言。此夜今时。来临法会。受此无遮甘露法食。

    一心召请。法界六道。十类孤魂。面然所统。薜荔多众。尘沙种类依草附木。魑魅魍魉。滞魄孤魂。自他先亡。家亲眷属等众。惟愿承三宝力。仗秘密言。此夜今时。来临法会。受此无遮甘露法食。

    上来召到。诸鬼神等。至心合掌。俯伏低头。勿得语笑喧哗。切记粗心胆大。威仪齐整。动止安庠。

    听我金刚上师。一一宣扬。为汝水陆有情。重重忏悔。既是今日。有缘有分。法王座上。无党无偏。举眼直下承当。更莫疑心错过。归依佛。永不退道心。授法印而齐成正觉。清凉境内。可以各上莲池。极乐国中。自此同登彼岸。将当召请。悉愿来临。众等虔诚。今当赞咏。

    稽首归依雄。水月金容。住海岸在阎浮。运广慈心重。发宏誓愿。度脱樊笼。弥陀宝冠。璎珞顶带花玲珑。三灾八难。寻声救苦。丑械枷锁。化作清风。散珍宝。普济贫穷。杨枝手内时时。洒滴甘露。润在亡者喉中。惟愿今宵临法会。接引亡灵上往天宫。  

    ……

    ……

    ……

    11 November

    护戒如目

         很多人其实都有着灵性的追求,但是谈到宗教信仰,就有点怯步了,因为宗教信仰往往都伴随着戒律。不管是佛教、天主教、伊斯兰教,都有着自己的善恶标准,并依据各自的善恶抉择,定立相应的律仪。很多人会觉得佛教的戒律很难守持,更多人会觉得不理解为什么佛教的戒律是那个样子的,为什么这些事情不能做?佛陀凭什么这样定立?
         其实,佛陀定立戒律的标准很简单,可以说是一种普世价值,那就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不能这样做,是因为你不希望有人对你这样做。如此看来,守戒其实并不太难,不需要神经紧绷,也不需要熟背律典,记住一条:将心比心,便是了。能够守住“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条戒,便是守住了一切的如来戒藏,吾人实当日夜守护之。
     
    大正藏 No. 0828 无字宝箧经(选)

      元魏 菩提流支译

    尔时胜思惟梵天白佛言。世尊。何者是一法。而诸菩萨日夜防护。
    尔时世尊。语胜思惟菩萨言。善男子。所谓菩萨己所不欲勿劝他人。善男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护持此法。彼善男子善女人。护持如来一切戒藏。何以故。善男子。爱自命者则不杀生。爱自财者不盗他物。爱自妻者不侵他妻。善男子。是等众生发如是意。言我敬顺如来正教。彼善男子。常当勤心防护此法。以何义故。善男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欲求无上正真等觉大菩提者。彼人悉是为乐故求。而无有求自身苦者。世间惟有乐受乐者。以是义故。我说此言。汝等当知己所不欲勿劝他人。善男子。此是一法。菩萨常当日夜护之。
     
         
    09 November

    一辈子的追问

        
         最近常常跟朋友们聊起信仰的问题。这些朋友里有佛教徒、有非佛教徒,有打算去皈依的准佛教徒,也有已经皈依却决定退出的前佛教徒。
         对于准备结婚的朋友多多一般都会劝其再三考虑,而对于那些打算离婚的朋友,多多更加会再三地劝他再三考虑。同样地,对于那些打算皈依或者打算放弃的朋友,多多也会劝他再三考虑。但多多无德无慧,所谓的劝,也不过是提出一系列的问题,让自己和他人都好好考虑清楚而已。
         有一些问题多多问了自己十几年,并将终其一生地问下去,而没有谁会给出一个标准答案,那将会是一场漫长无边的兹问,也许这就是我们称之为修行的那件事吧。
     
    萨特
         为什么人总得相信一些什么?
         真的有人可以做到真正意义上的什么都不信吗?
         相信等于皈依吗?
         当我说皈依佛,什么是佛?什么是佛所不共的功德,而值得我全身心去皈依?
         我怎么确认内心皈依的不是梵天、不是上帝、不是阿拉,不是超级无敌救世主,而是佛?
         我真的皈依了吗?皈命,真的将命途全部交予上师与因果了吗?依赖,真的仰赖上师、三宝多于那个跟随它多生多世的“自我”了吗?
         我要成佛吗?无论需要经过多少劫数。
         我所追求的终极幸福,我希望一切众生同样能得到吗?包括那个永远看我不顺眼的家伙?包括那些个十恶不赦的混蛋?我真的希望他们和自己一起成佛吗?如果他们有机会早于我成佛,我真的乐见其成吗?
         我真的愿意而且能够担当一切众生的苦乐吗?我可以拒绝担当吗?
         我真的不会觉得自解脱、不受后有更具诱惑力吗?
         如果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一辈子,我都还是很糟糕,我真的有勇气下辈子再继续努力吗?
         我能承受多大、多久、多深重的寂寞?
         ……
         ……
         ……
         信佛真的跟你的所谓的正常生活有冲突吗?真的尝试过寻找让两者融合的方法了吗?
         你是真的不相信,还是不愿意相信?
         你是不愿意相信佛,还是不愿意相信因果?
         没有兴趣或者没有能力实修,就不能继续相信了吗?
         不指望修行的努力在今生有结果,就一定要将生生世世的善根拔除吗?真的一点后路也不留给自己吗?真的不相信有一颗种子,在万年之后仍然可以发芽吗?
         没有愿望或者没有力量让一切众生解脱,难道就要连自己的解脱都放弃吗?
         放弃一切努力之后,真的比原来更快乐了吗?
         当初为了什么而皈依?那个理由真的不复存在了吗?
         ……
         ……
         ……
     
     
         
        
        
        
        
        
        
     
    05 November

    加油,莉香!

         今天给大学里的同寝好友群发了一条短信:“不要忘记我们是莉香!”
         70 后的孩子大约都在大学时代看过《东京爱情故事》吧,我们寝室可是连着几个通宵把这部日剧看完的。于是莉香成为了我们日后曲折人生里始终光耀的偶像,每每提起莉香,就会想起那个坚强、乐观、从容的女子,而完治则给予了我们“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的启蒙教育。后来才知道,男人带来的辜负实在是小菜一碟,人生中不顺遂、不公平、不可预测的,还多着呢!但我们说过,无论遇到什么,无论是勇敢面对,或者是从容离开,都要像莉香一样微笑着。这么多年以来:“不要忘了我们是莉香”,是我们寝室的暗号,也是彼此不言而喻的安慰。
          所以今天,给几个好朋友发去了短信,不用问她们过得好不好,只要足够勇敢,一切都会好的。
          寝室长郭一回了短信说:
          傻孩子,我是个半死不活的莉香了。被工作折磨得体无完肤,毛发上立!
          阿瓜回我的短信说:
          我没忘呀,前天还想写博客说自己有无数个莉香加持呢!每次想到自己的是莉香,就觉得漂亮很多呢!
          多多回信到:
          是啊,虽然生活就像那个死完治,可我们还是要越挫越勇!
          顺便把阿瓜的短信转发给寝室长,让她瞧瞧阿瓜的觉悟。
          阿瓜又回信了:
          对呀!亏得我们生下来就是什么都缺的!
          我说:
          就是,咱可是见过大世面的!
          郭一回信了:
          她说的嘴滑。我也是有梦想,后来发现为了坚持梦想,不带包袱,就要把生活垃圾扔掉。但生活垃圾在骂娘的时刻才能消耗掉,所以经常骂娘。不好,注意素质。
          我又去了一信:
          骂娘没关系,骂完了记得微笑。
          郭一说:
          哎,生活又何尝不是一种轮回,每天都在上演。累了气,气了骂,骂了笑,笑了再累……
          我最后说:
          嗯,就是如此这般。但我们毕竟是莉香,所以骂也要骂得比别人响亮,笑也要笑得比别人强悍……
          许久,郭一回了一条短信:
          优西!索爹斯涅!
     
          加油啊,我的莉香们!
     
         “不管怎么样,和你在同一个季节中走过了同样的路,我不后悔。”——莉香
     
           469781736131340105
     
     
    28 October

    寂寞的仓央嘉措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仓央嘉措不再是离经叛道、为世道所不容的逆客,而成了红尘白浪里的情圣,被歌颂、被迷恋、被生死相许着。

          但只要在那些嘤嘤语语中仔细聆听,就会听出来,与其说人们爱上了仓央嘉措,莫若说人们太渴望成为玛吉阿米——太渴望有一个人可以放弃一切,唯独放不下你。真是不由得感叹时代的发展与人心的变幻啊!似乎刚刚人们还在为那些拥有着一切的男人而倾倒,这一转身,“拥有一切”已经魅力骤减,“放下一切”成为了流行。现代玛吉阿米们,多么希望能有一个世人膜拜的仓央嘉措,抛下法王的地位,抛下国王的财富,抛下佛陀的众生,走下他的法座,却终于拜倒在自己面前。真能那样的话,玛吉阿米们将能成就多么巨大的自我啊,简直可以大到竖穷三界、横遍十方。只是男人们实在是太可怜了,成为国王尚且可能,成为法王谈何容易!

          即使世上真有情圣如传说中的仓央嘉措,多多我也是绝不敢上前的——如果一个人为了你放弃一切,你得背负多重大的压力啊,你好端端地就成了他的一切,你一颦一笑、一言一语都牵动着另外一个人,你还敢随便颦随便笑随便胡说八道吗?你的自我有多大,就会受多大的牵制,受多大的伤害,怎么就很少有人能想明白呢?

          幸好,世上没有那样的仓央嘉措,就连当年的仓央嘉措都不是那样的仓央嘉措。当年被误会成放荡形骸的他,今天竟被误会成了情深似海,其实是更不堪的一件事。于乃昌教授发表于1982年第三期《西藏研究》的《仓央嘉措生平疏议》中,有这样的一段,通过翔实的史料但愿能为仓央嘉措平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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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期以来,许多著述一直把六世达赖仓央嘉措视为黄教喇嘛,因而不能正确理解他的行为处事和诗作倾向,说他“寻芳猎艳”,是一个“醇酒妇人的情种”,作为“达赖法王”同时又是“浪漫诗人”是矛盾的。在历史上,因此竟成为拉藏汗废础其达赖地位的口实之一。这实在是一个莫大的误会。

      仓央嘉措是一位虔诚的红教信徒。

      关于仓央嘉措的教派信仰,在前一问题中已有涉及。《隆多喇嘛全集》和《秘传》记载大体一致,均说他是宗教世家、宁玛(即红教派)传承。《秘传》不仅提到仓央嘉措的宁玛世系(已如前述),而且具体说到他研习宁玛经典的情况:“总之,凡一切藏土所有的教派和萨迦、格鲁、宁玛等,其能所熟之灌顶以及能解脱之传授、经教、密咒等等,无论显密,不分流派,全都加以闻习。”而实际上,他主要研习宁玛教派和密宗教旨,对其教旨律规,恪守笃信不渝,直至他在青海出逃时,随身携带的物品仅有红教所特别信奉的“未生怨王”的护身宝器和宁玛南派的根本道场、密宗师日增·戴达凌巴(?一1714年)所赐的古降魔撅。除此,别无他物,后来,他潜游各地,也多留住红教寺院洞窟,按红教传承苦行修习。

      德国人H·霍夫曼所写《西藏的宗教》指出:“仓央嘉措出生在一个红教家庭,这就是发现红教伏藏的白玛凌巴世系”,被大肆攻击红教派的人称作是“醉汉的世家”。霍夫曼继续写道:在仓央嘉措登临布达拉宫以后,他就“充当了一个想在黄教中恢复宁玛派新老传统的集团的马前卒,他们的领袖就是桑结嘉措。”作者还引述大卫德尼尔的论证:“仓央嘉措很显然是被传授了一些密法,这允许他甚至是鼓励他过一种在我们看来是放荡的生活。这种生活对一个不学密法的人说来的确意味着放荡。”作者还举出在清朝档案中有一份准噶尔王子旺拉布登(即策妄·阿喇布坦)给康熙的信件。这封信责难六世达赖和桑结嘉措支持宁玛教派,甚至支持第二个假莲花生。信中还控告这位年轻的达赖不仅在拉萨木鲁寺,甚至还在布达拉宫的那个扎仓举行红教仪式,在大昭寺寺内亵渎觉卧佛,在上述两个圣地内树立佛像作为射箭和穿刺的靶子。据说准噶尔王的使者曾经亲眼见到上述情形。关于策妄·阿喇布坦上书清廷.对第巴桑结嘉措和仓央嘉措的指责,在《清圣祖实录》和魏源的《圣武记》中均有记载。《圣武记》卷五记载:“策妄疏曰:……(五世)达赖圆寂之后,第巴匿之不宣,……而自尊其身,别奉红教喇嘛谓即达赖化身,诈传法旨,扰乱诸部”(重点号引者所加)。可见,霍夫曼在《西藏的宗教》中所引述的这些材料,也许并非恶语中伤。在其它文献中也有同类性质的记载。据《列隆吉仲日记》记载:仓央嘉措在布达拉宫内“身穿绸缎便装,手戴戒指,头蓄长发,醉心歌舞游宴”。据松巴堪布的《青海史》记载:康熙四十一年(1702年),仓央嘉措在巡游日喀则时,竟手捧僧衣,向其黄教大师班禅罗桑益西退还已经受过的格楚戒(沙弥戒)。虽有三大寺的堪布和拉藏汗等劝说,仍无效果。而早先他已拒绝班禅大师授予格隆戒(比丘戒)。在相传出自仓央嘉措手笔、实为民间嘲讽之作的一首诗中写道:“布达拉上高坐,日增·仓央嘉措;来到下方‘雪’处,浪荡宕桑旺布。”他不守黄教之规,已是昭然若揭。不少论者,根据这些材料断定他是一位“放荡不堪,风流倜傥”的人物。但是,这种断论是同他的全部宗教生涯相矛盾的。从他的全部宗教活动考察,他并非是一个无所事事、风流放荡的色徒、情种。也有不少论者,从另一方把他捧为“反禁欲主义”的“勇士”和“宗教叛逆者”。这也是与当时的历史条件、与他的出身、教养大不相符的论断。如果从西藏当时的政治斗争、宗教内部斗争,以及从他的出身、教养进行全面的考察,他的行为倒是符合宁玛教义的,仓央嘉措正是企图以自己的行动和情歌作品作为恢复红教教派新老传统的实践、舆论工具和武器。这一场宗教内部斗争,恰好反映了以仓央嘉措和第巴桑结嘉措为一方与拉藏汗为代表的蒙古势力为另一方之间尖锐的政治斗争。

      这里有必要提一下:仓央嘉措被选为六世达赖,是与他的家世和信仰有密切关系的。根据史料所记,五世达赖本人也奉行红教密法,为人所共知,并有论述红教传统的著作传世,据传他本人曾破坏了黄教独身的戒律。五世达赖对桑结嘉措有一定的影响。第巴桑结嘉措是五世达赖传统的坚定的维护者,以至成为想在黄教中恢复红教新老传统集团的领袖。第巴桑结嘉措是选择六世达赖的决定性人物。鉴于他的思想倾向,他在红教世家中选定信仰红教的仓央嘉措是新达赖是不足奇怪的。甚至有人说,他把自己的女儿实际上是嫁给了这位年轻的“神王”。最终,在西藏历史上一场尖锐的政治斗争,就以仓央嘉措的立废、真伪问题为导火线而爆发了。结果,桑结嘉措死于非命,相继,仓央嘉措成为人质。

    ============================================== 

          被废黜的仓央嘉措是寂寞的,但是被“崇拜”的仓央嘉措更是孤寂的,他注定从一开始就被误会,并且一直被误会下去……
     

            

          

    24 October

    墓志铭

         今日见一墓志铭,先是怅然,继而莞尔。信轮回辗转,不过如斯。

    “少为纨绔子弟,极爱繁华,好精舍,好美婢,好娈童,好鲜衣,好美食,好骏马,好华灯,好烟火,好梨园,好鼓吹,好古董,好花鸟,兼以茶淫橘虐,书蠹诗魔,劳碌半生,皆成梦幻。”

    ——张岱《墓志铭》

    Ps:此公爱好与多多颇同啊,莫非也是金牛座?

    12 October

    再谈“噶玛巴千诺”

         
         曾经在一个以学习汉传佛教的信徒为主的佛教论坛上,看到有人发贴表示对大宝法王噶玛巴的质疑,其中最大的理由是:大宝法王让别人把他的名字当成佛号来念,这就意味着,大宝法王自称为佛。继而有人引出了《楞严经》说凡自称为佛的都是魔。多多不愿意轻易把这种“质疑”斥为宗派之争,尤其是在石渠阿日扎小住一段时间,对西藏人的日常生活形态有了亲身体验之后,我更愿意相信,这样的误会更大程度上是因为文化上的差异和陌生。
          在分享多多的经历之前,也许首先要澄清一点:“噶玛巴”是大宝法王的名号是没错,但噶玛巴并没有说过“噶玛巴千诺”是一句佛号,那是一句“心咒”,而心咒是不能等同于佛号的。所以“让大家多念‘噶玛巴千诺’,就意味着自称为佛”,这个逻辑根本不成立,任何一世的大宝法王也没有在任何场合表示过他认为他自己就是佛,质疑的人应该先看到大宝法王说了类似的话再提出质疑不晚。相反,多多倒是亲耳听到十七世大宝法王在菩提迦耶的噶举祈愿法会上公开说过,他认为自己只是佛陀的追随者,同时也是过去历代噶玛巴的追随者。
          理清楚了逻辑问题,再来试着了解文化问题。住在阿日扎期间,多多最常待的地方除了是巴珠仁波切家的佛堂,恐怕就是厨房了,因为每一个房间都在做不同的法事,不能随便进,只有厨房一来可以取暖,二来进出方便。而在厨房里面看到的,才是当地人生活的最常态。每一天到了晚上,来念经的僧人们陆续离开,厨房里面的工作也渐渐轻松起来,任炉子上的奶茶还在咕噜咕噜地烧着,但是已经不用不停地往火塘里面添加牛粪了。“阿妮”(阿姨)们开始掏出念珠念起了咒子。不多会儿,“阿相”(叔叔伯伯)们也来了,手里举着转经筒,搬一段大木头到火塘边你挨着我、我靠着你坐了下来。这个时候就会看到灯下人影绰绰,听到火塘边细语织织,如果仔细聆听,你会听到“白玛仲尼千”、“古鲁仁波切千千”、“卓千南卡吉美千诺”、“千千扎威喇嘛千”各种咒子此起彼落,让人动容。其实“千”、“千千”和“千诺”在藏语里面都是“知道、鉴知”的意思。而每个人根据自己信心的不一样,会在前面加上“白玛仲尼”(莲师的名字 )或者某一位上师的名字,或者干脆就“扎威喇嘛”(根本上师)。其意涵就是,祈求自己对他最有信心的那个人(通常就是自己的上师)能够鉴知,能够加持眷顾自己。在石渠一带的人们,对于巴珠仁波切非常有信心,所以老百姓们持诵的咒子除了“白玛仲尼千”基本上就是“卓千南卡吉美千诺”,“卓千”是大圆满的意思,而“南卡吉美”就是上一世巴珠仁波切的名字。而且平时是连打完喷嚏都要“白玛仲尼千”,被火烫倒也要“南卡吉美千诺”的,就好像西方人常挂在嘴边的“oh,my god!”一样。
         昼夜地祈求自己的上师鉴知,乃至遍及吃喝拉撒,这也是与金刚乘中对上师的重视程度有相当关系的。在金刚乘中上师被视为加持与开悟的根本,经由无间断的传承,我们能够从上师处获得与佛陀无异的教法与加持力,上师被视为三世一切诸佛的总集,而且与两千五百年前的佛陀相比,上师跟我们之间的缘分比更亲近,更容易相应。但是,弟子视上师如佛,并不代表这位上师也视自己如佛,甚至称自己是佛,这是两回事。弟子将上师的名号挂在嘴边,也并不代表这位上师曾经跟他的弟子说“我的名号就是佛的名号”,这是不能想当然的。当我们持诵“噶玛巴千诺”,是因为我们对噶玛巴有信心,视噶玛巴如国王、如船师、如佛。可以相信,一定也还有其他的具信弟子以同样的虔诚,日夜持诵着他们的上师的名号,而且获得了同样的巨大加持,相信其他具德上师、真实成就者的名号也肯定具有与“噶玛巴千诺”同样的功德。
         不能因为自己长期念诵佛号,听到其他的人念诵另一个名号,就马上想当然地认为人家也是把那个名号当成“佛号”来念的,继而想当然地认为该名号的持有者一定自认为是佛了,然后还引经据典,将其定性为魔。经典说的都没有错,只是前面的大前提错了,所有的推论都建立在误会之上了。多多祈愿,所有的误会者其过患都不会成熟为恶果;多多祈愿,无论以何种方式,或善或恶、或对或错,只要有人能与噶玛巴的名号结缘,最后其人都能获得究竟的佛果。噶玛巴千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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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日子离不开火塘,修佛法离不开上师
     
    09 October

    仁波切,我们在莲师净土再相见!

    生死大梦

     

         大约二十多天之前的一个晚上,我梦见巴珠仁波切的身体完全康复了,身穿白衣白裤,相貌如同二十多岁的少年,携着一个大包说要出门去。醒来之后,感到无比的欢喜。

    时间回到一个多月之前,有一天北京的弟子接到了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第五世巴珠仁波切吉美日比多吉被确诊为肝癌晚期。在知道消息之后,我变得前所未有的茫然:过去当身边的亲友患病,都是第一时间祈请上师为其加持、念经,可是当上师自己身患重病呢?当有人要面对死亡,我们会替他感到悲伤,可是当上师要里开这个堪忍世间,重回莲师的净土呢?我甚至一下子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情绪去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不知道该如何看待这也许会是真实、也许会是幻化的别离。

    我在这时候才想起来,自从五月份以来,上师就说感到身体有不适,那时候我曾经在电话里对上师说“还是来北京看看吧”,上师回答道:“没关系的,如果众生有福报,我有福报的话,不用看也会好的;如果众生没福报,我没福报的话,看也是没有用的。”那个时候自己怎么那么愚钝,没有察觉到上师的深意呢?直到听到上师确诊的消息,所有的弟子才赫然意识到:我们真是太没有福报了!

    于是我们开始荟供、放生、忏悔,请活佛打卦、请法王加持、请寺庙日夜地修法,请中医、请西医、请藏医,甚至恨不得让三世所有一切功德善根都在当下成熟,换来能留住上师在世的福德……我们还跟仁波切作了种种的约定:等奥运会结束了要祈请一个灌顶,年底要去拉萨给觉沃佛贴金,明年夏天去阿日扎度假,等仁波切康复了再一起去一趟印度……我们不停地用各种理由试图留住仁波切,而慈悲的巴珠仁波切也一直答应着。一个多月以来,请各位大活佛们打卦的结果几乎都是好的,阿秋喇嘛更是说到:“没有事,就算有事,巴珠仁波切作为这样的一位大修行人,也可以解决的。”

    于是大家渐渐开始相信,一定会有奇迹,开始觉得,这不过是上师对我们的示现,我们之间还有很多的“来日”可待,我们既然已经认识到过去的放逸与愚痴了,我们会精进修行的,而上师,也一定会为我们而留下来。

         所以做了那样的一个梦,我觉得一定是个好兆头,起来之后马上给上师去电话,响了很久,没有人接,然后给吴之伟师兄发了一条短信:“我昨天晚上梦见佛爷康复了!”不一会,吴师兄打来电话:“昨天晚上,佛爷走了……”

     

    最后言教

     

          赶到阿日扎,已经是巴珠仁波切圆寂的第四天。他们说大成就者圆寂的头三天,会继续安住在甚深禅定之中,而在这三天里面,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有的人甚至又重新活过来了。所以当大巴车还在朝着石渠艰难地翻山越岭的时候,我一遍一遍地想像:当我下了车,奔向上师的家,我会远远地看到上师在那片小山坡上向我招手,嘴里还像往常一样说着:“你这个扎西拉姆真讨厌……”

    然而这一幕并没有发生。

    当我站在仁波切灵堂的门口,师兄说:“进去之后,不许哭,记住钦列诺布仁波切的话。”在得知巴珠活佛圆寂的消息后,远在美国的钦列诺布仁波切(第三世宗萨钦哲仁波切的父亲)马上给巴珠仁波切的弟子打来了电话,在电话里面他说:“你们的上师依他的修行是不需要我作加持的,但既然你们祈请我了,我在当下就加持了。我们每个人都要面对死亡,上师也是如此,你们应该好好修行,这样面对死亡时就可以和你们的上师一样无所畏惧了。”

    我点了点头,弯腰进了灵堂。在此之前,我也一直在想像,自己到底能不能够面对,不是面对仁波切的圣体,而是面对这一场别离,我到底能不能像仁波切所希望的那样坚强。抬头我看到仁波切的圣体被庄严地安置在法座上,头戴五宝冠,左铃右杵交叉在胸前,作金刚总持状,只见上师鲜活如前的一双手,血管、毛孔都还历历分明;而脸却用层层的哈达如法包裹着,无法再相见了。我平静地向仁波切磕了三个头,那是一种令我自己都感到意外的宁静,没有悲伤与恐惧,没有难过与痛苦。我看不到哈达后面上师的表情,只是觉得他一定正和我一起凝视着死亡——如同凝视一直存在的虚空,我们凝视着一定会来的死亡。

    巴珠仁波切在他最后的日子里,用他的无畏与从容,给予了我们最真实、最切骨的教诲与加持。住在阿日扎的期间,我陆续听闻了关于仁波切圆寂前后的种种。

    普康寺的扎巴金刚上师告诉我,其实回想起来,在今年之初,巴珠仁波切身体还没有出现任何不适的时候,他似乎就已经知道自己将不再住世了。从年初开始,巴珠仁波切就一直忙于种种佛行事业:印经书、将一千尊觉沃佛订做好供到大昭寺去、建设普康寺的大经堂、为弟子们制作佩戴解脱……而且巴珠仁波切一直在强调,这些事今年必须完成,但是谁都没有想到,原来他是准备要走了。

    到后来仁波切出现不适,他的家人与弟子都请求他到西宁去就医,仁波切却说:“不用看的,我知道是怎么回事”。最后在佛母的强烈要求下,巴珠仁波切才动身前往西宁,检查的结果竟然是癌症晚期,仁波切却很是平淡,一副早已了然的样子。后来北京的弟子们又强烈地要求仁波切前往北京就医,仁波切其实心里对自己的病情非常的清楚,但是为了满弟子们的愿,还是千里迢迢到了北京。巴珠仁波切最后也没有采用任何的治疗方案,我猜想仁波切只是为了让弟子们能再见上他一面而已。

    从北京回到石渠阿日扎,当地的弟子们又请来了在藏地非常有名的一位藏医。说来也奇怪,这位藏医发现,通过观尿液的方式诊断,巴珠活佛已经是病入膏肓的病人了,但是通过把脉,却竟然发现仁波切的身体一点问题都没有,如同健康之人。虽然对于这样的诊断结果,人们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能毕竟这是一位同样是活佛的大藏医,大家又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

    巴珠仁波切什么都没说,只是从容地开始向普康寺的各大堪布、活佛们交待事项。巴珠仁波切让吉美多杰堪布将家中的全部现金从银行中提了出来,一一地分配,全部都捐给了寺庙。而之前弟子、信众们的善款,哪些是去给觉沃佛贴金的,哪些是印经书的,哪些是盖经堂的,一笔一笔毫无遗漏地也都向堪布们作了交代。就连自己家中供奉的十几尊古董佛像,巴珠仁波切也都毫无保留地供养给了寺庙,而仅仅给他三岁的小儿子留下了一套铃杵。

    我一再地打听,巴珠仁波切临终前有没有留下什么话?还有什么愿望?一直守在仁波切身边的堪布们都说,仁波切除了将他的财物陆续作出分配,什么都没说,了无牵挂。我问,那关于佛母和他们的大女儿秋措呢,仁波切没有什么嘱咐的吗?堪布们都说,没有,关于世间的事情,仁波切一点都没有交待,仅仅是说了一句:对于他的小儿子,大家不能将他当成一位转世祖古去对待,而应该当成普通人一样去严格教育。

    还有一个人,其实在巴珠仁波切圆寂的前一天,他就已经知道仁波切很快就要离开,他就是当地的一位大伏藏师:土登龙多江措。

    这一位伏藏师,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都会前往莲师的净土铜色山取回伏藏。有一天,他又如常地来到了莲师铜色山,在那里他见到了一位现圆满报身相的大菩萨,却没有认出来是谁。这位菩萨告诉他,巴珠吉美日比多吉就是他在娑婆世界的化身;这位菩萨还告诉他,巴珠吉美日比多吉很快就要到铜色山来了。“醒来”之后,这位伏藏师跟他身边的喇嘛说,巴珠仁波切看来快要圆寂了。结果真的,到了第二天的下午七点,巴珠仁波切就将色身融入法界,示现圆寂了。伏藏师后来告诉我们,在圆寂的当晚,巴珠仁波切已经前往了莲师铜色山,而非像我们一般人还要经历中阴阶段。

    有一天,我看到这位大伏藏师在巴珠仁波切的灵堂里睡着了。我当时还觉得非常纳闷:怎么大白天睡在灵堂的前面,大家也不去叫醒他。过了两天,我才知道,当时土登龙多江措伏藏师并不是在睡觉,而是在巴珠仁波切的圣体之前,又一次地前往了莲师铜色山。这一次伏藏师是要前去向巴珠仁波切求得他的上师相应法(上师瑜伽)。在铜色山,伏藏师问巴珠仁波切,在修持此上师相应法的时候应如何观想上师的形象?巴珠仁波切当场在五色光芒中化现出一个身披白色瑜伽士袈裟,右手举持金刚杵,左手握持卡杖,头顶一发髻、一骨饰的庄严形象,并告知伏藏师,若修持他的上师相应法,应依此形象作观想。随后更向伏藏师亲传了以梵音念诵的一句心咒,这是巴珠仁波切自己的心咒。

    怪不得那天,当伏藏师“睡醒”之后,我就看到他一直在不停地写东西,写完之后又跟他取伏藏的“秘书”布达(关于布达的神奇故事,以后还要另外讲)不停地研究着什么。两天之后,伏藏师就将这一个由莲师铜色山巴珠仁波切处亲自求来的上师相应法传给了我们。将来我们还要请一位堪布或者伏藏师本人到北京去,为汉地的弟子们口传此法。我相信,上师相应法,就是获得成就的最捷径;我也相信,只要巴珠仁波切的弟子还在修行, 巴珠仁波切在人间的佛行事业就不会断绝。

    P1120827P1120828 伏藏师土登龙多江措

     

    再见·再见

     

    从巴珠仁波切圆寂的第二天开始,连续五十天,仁波切家里都会举办法事。在西藏人的观念里临终及刚去世的阶段,是人生里最重要的阶段,整个一生的修行就是为了这个时刻,轮回与涅磐就在此时有了决定。所以即便巴珠仁波切早已超越生死、轮涅自在,但依照传统还是要为其举办大型的法会和荼毗仪式。

    每一天,都会有七十到八十位出家僧众在巴珠仁波切的家中诵经,同时每一天都会有一到两位大活佛前来专门为仁波切诵经、修法,普康寺的各大堪布更是二十四小时不离开,白天诵经,晚上荟供,最后还要留有三名堪布睡在灵堂内守护着仁波切的圣体。

    白天的时候会有很多附近的僧人与老百姓前来吊唁,他们可以隔着灵堂的窗户瞻仰巴珠仁波切的圣体,在场的堪布、活佛则会手持一本经书为信众作加持,经书上面缠绕着一根与仁波切的法体相连接的哈达。与此同时还会看到一位堪布在旁边一直忙于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一开始,我以为他们是在记录信众们所给供养的金额——虽然大部分的藏民只能一块、两块、五块地供养。但是后来我发现,即使有的人并没有恭敬谨慎地将供养金从窗外递进来,堪布还是不停地记着。经过询问,我才知道,原来那本子上所记录的根本不是供养的金额,而是前来吊唁的人们所发愿要为巴珠仁波切修持的法!他们有的发愿修持五加行与大圆满,有的发愿持诵六字大明咒或者金刚萨缍心咒,有的发愿从此戒烟、戒酒、吃素,堪布们将他们的名字与誓言都一一记录下来,每天晚上为他们祈祷、回向。我好奇地问其中一位堪布:“他们一般都发愿念多少咒子啊?”堪布淡淡地说道:“基本都是一亿遍。”我却仿佛被击中了——原来这些绝对不富有的藏人,送来的乃是世间最殊胜的供养啊!“所有诸供养中,法供养最”!而我们呢,这些年来从巴珠仁波切那里接到了那么多珍贵的法要,却不知珍惜,怪不得上师只能悄然隐匿……也许唯有当我们终于求法若渴、视法如宝的时候,那位说法者才会再度翩然而至。

    每一天都是从海螺声中开始,从诵经声中结束,仁波切家里长明的酥油灯在阿日扎的山谷中格外明亮,尤其温暖。就这样,终于还是到了要离别的时刻,十月二日,是巴珠仁波切的荼毗日。

    荼毗日的前一天,僧人们就已经在后山荼毗炉的四周,按照五方佛的方位搭好了五个帐篷。每一个帐篷里面,都住进了佛学院里受了戒的清静比丘,他们同时也全部都是巴珠仁波切的弟子,他们将会在帐篷里面修不同的法,连续一日一夜,直到荼毗结束。

    荼毗的当天,我起得特别早,但是没想到门外更早地已经聚集了很多前来参加荼毗法会的老百姓和出家人。他们有的坐车,有的骑马,从四面八方赶来,身上都换上了干净的藏袍,还带着自己的家眷,小孩子们有的几岁,有的甚至只有几个月。人们挤在院子里磕头,无声地哭泣着,最后一次顶礼他们的怙主,所有阿日扎人的父亲。这个时候天开始放亮,空中渐渐出现了一大片少见的金色云霞,从极远的地方一直蔓延到头顶,如同燃烧的绸缎,如同漫天的黄金哈达。

    我走到灵堂的窗前,竟然发现巴珠仁波切的圣体比前一天缩小了不止一倍,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我又转身走进灵堂的里面,近距离地看了一下,没错,仁波切的身体缩小得只有原来的三分之一都不到了,这是怎么回事?赶紧询问了堪布吉美多杰,才知道,并不是一夜之间缩小了,仁波切的圣体其实一直在缩小,只是原来在仁波切的身上穿戴了很多的庄严宝饰,又将仁波切的圣体放置在一口大缸的上面,所以看不出来。这一天将这些衣饰和那口大缸都撤了,所以一下子就看出来了。我们咨询了另外一位大伏藏师白玛逞列,伏藏师说巴珠仁波切的身体缩小到只有一肘多高,这乃是即身成佛的征兆,我们都应该为之随喜,也应该因此对佛法生起信心——依法而修持,成就真实不虚。

    接着,荼毗的仪式开始了,诵经的声音,法号的声音,人们底泣的声音在山谷融合、流淌。荼毗炉的上方有三、四十只飞鹰从一大早就开始盘旋,如同听到了召唤的空行与护法,人们则在草地上或跪或坐安静地等待。气氛或许是悲伤的,但是我渐渐明白过来,所有的悲伤,其实是为我们自己——上师一直都在那里,不会离开,只是我们到底将心打开了多少,能不能让上师住进来,如果不能,他就只能暂时离开。

    整个荼毗仪式有许多复杂的仪轨与规矩,我无法一一地理解,只是我相信,巴珠仁波切此时肯定正悲悯地俯视着我们,他一定悉知我们内心的后悔与不舍,他一定会带着最深重的祈愿喃喃地说着那一句,每一次灌顶完毕都会对我们说的话:“好,愿我们在莲师的净土再相见!”

    看着渐渐热烈起来的火焰,袅袅上升的青烟,我但愿:燃烧的是我的贪、嗔、痴障,上升的是我的信心与虔诚,无论多寂寞的路我都会勇敢走下去,直到有一天,我们在莲师的净土再相见!

     

     

    P1130218P1130217荼毗当天,漫天的金色云霞

    P1130248在荼毗炉的周围搭上了五个帐篷,分别修持不同的法

    P1130249在荼毗炉上作最后的准备

    P1130293将巴珠仁波切的圣体从家里抬出

    P1130315圣体明显缩小,不到原来的三分之一

    P1130360荼毗后将仁波切的头骨取处,供奉在佛堂里,炉子则需要封存七天,七天之后再取舍利,其间有两名堪布在旁边的帐篷里连续闭关护持。

     

    背景音乐链接: http://m0l.foyuan.net/藏传佛教音乐系列/07彼岸/4.彼岸(听即解脱咒吟唱版).mp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