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和一位师兄吃饭，聊到了文字的力量，她不住地赞叹佛经在经历了几千年之后，从印度到中国，从梵文到中文，每一个字竟仍然能保持传神，充满力量，以至于她常常会在一个人读经的时候，读到又哭又笑，不能自持。我对此深有同感。记得自己在读《普贤行愿品》时读到：“我于过去无始劫中，由贪、嗔、痴，发身、口、意，作诸恶业，无量无边，若此恶业有体相者，尽虚空界不能容受……”竟顿时泪如雨下，平时的贡高我慢在此刻被一句“尽虚空界不能容受”迎头痛击，不停的对自己说“天啊！你看你都对自己做了些什么！”仿佛看到因果就在前面等着我，再骄傲的身躯也不由得低俯下去，恨不得唤来一切诸佛，在他们面前长跪不起。又有一次，在背诵《金刚经》时，读到：“须菩提，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当时只感到一股炙热伴随一种前所未有的光明，从胸间洋溢到全身，用笑已经不能表达那种喜悦，只能不断地拍打自己的大腿，到现在还记得那个晚上在全世界都回荡着的拍打声。

我在想，为什么平凡的文字，会带来这样的效果。也许文字本身并没有什么，我们之所以惊讶或者激动，和我们的“无知”有关。是因为我们之前对真相一无所知，所以当佛经用简单的几个字向我们揭示一个本来如此，如如不动的事实时，竟如最精准的利箭划过万年黑暗，触及灵魂。也正因为佛陀是在描述事实，一个他悉知悉见的事实，所以不需要充满想象的华丽语言，也不需要向谁“兜售”和“吹嘘”，一如摊开的手掌，掌中之宝你已如实照见。此时任何话语都不再需要，只需要你的从容觉照。

希有世尊！也许最最有力量的，应是你唇边的那句默语，愿我三世所积善都换作一刻聆听，然后轻轻答以：如是、如是。